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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神都懂 第五十五章 鬼蘅(2)
    在对方传递而来的往事中,他看到她于某天杀了很多人,样子极是可怕,双目如炭火般红,脸部满布着如根须状的裂缝,其内燃烧着火焰。

    为此,等她恢复意识后,族人以禁制之法把她变成孩子的样子,跟着就把她驱逐出部族,而且还丧心病狂地对她下了二十年的追杀令。

    事情发生在一个名叫傲鬼帝国的地方,此国已亡国多年,幅员极是辽阔,关街城池,山河大海,全都呈现出荒凉之象。没有日月,终年昏暗。

    她传递而来的记忆,是从她八岁那年开始的,往前就断掉了。她跟着爷爷北冥于废墟状的城间相依为命。十六岁时长成佳人的样子,惹来很多麻烦。

    接下来的百多年里,她跟爷爷远离人世隐居在城郊山水之处,日日夜夜顾影自赏,沉迷其中。

    这一赏就是三百年。

    期间,得益于她深厚的自赏之力,她的相貌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更趋完美。由佳人而倾城,由倾城而绝世,以至引发天妒,招来大祸。

    被囚入虚空,遭受雷击,日日哀鸣。

    直至此方神界大乱,沦为弃地,她才从虚空之牢里解脱出来。但这三千八百年的雷击生涯,无以反抗的命运,已使得她在怨念中种下魔根。

    随着万神遭戮,再也看不到复国希望的帝国百姓们更趋堕落。百无禁忌,任性而为。众神已死,奈苍生何?神都死了,作为其子民的众生又能怎么样呢?

    是以,她回到部族后,祖孙二人被陷入疯狂的众生欺压得更趋厉害,以至发生多次血腥事件。

    北冥爷爷先是揪心于她三千八百年的牢狱之灾,日日以泪洗面,上天入地都帮不上她;跟着又不得安宁,被陷入疯狂的众生大肆骚扰。

    “神都死了,世法已乱,我们还守什么?北冥老鬼你就别固执己见了,把人交出来……”

    一群莽汉,裸身而来,言语间尽是求欢之意。

    把北冥爷爷给气得恨不能手撕了他们,发生冲突多次。整整五十年,几乎日日如此。终于不堪其扰,烛力耗尽。每天那么多人,谁也难于招架。

    弥留之际,他为鬼蘅做了两件事。

    一是解除她不可神修的禁制,把她本是傲鬼帝国神物的记忆交还于她。但傲鬼帝国为何而亡的过往,他却没有交还,语重心长道:“往者已矣,有些真相过于沉重,能忘的还是尽量忘了吧。好好活下去。”

    无论鬼蘅如何追问都没有结果。

    “孩子,听爷爷的话,不要再问了!”

    二是在山谷以灭魂之力布下法阵。

    此阵法力通天,可保她百年之内免受众生伤害。

    结果,此阵在他灰飞烟灭当夜就被破了。

    无处不在的众生,听闻老头儿逝去,带着求欢之意汹涌而来把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

    鬼蘅本就伤心欲绝,见此就再也忍受不住了,迷失的心智令得她瞬间堕入魔道,以无上雷霆之力破去法阵,斩尽众生,全身笼罩着火焰。

    这一杀就是千年。

    有罪的,无辜的皆遭屠戮。

    面对这毁灭性的报复,堕落的众生之前浑浑噩噩的生涯陡然有了重心,团结起来对抗这屠戮之祸。

    于诛杀一域但凡能用的全都用了。

    可结果却什么用也没有。

    事实上,随着当初的有罪者被屠尽,事情发展到后来,鬼蘅也是身不由己。她并不想再杀人,但每当黑夜到来,她就会受制于魔种失去自我。

    千年杀生,令得她本人也是苦不堪言。

    如果始终是魔神的状态还好,偏偏是昼夜切换的模式。昼间清明,夜间入魔。每一次杀戮之后,都会让在昼间清醒过来的她自责不已。

    当然,自责归自责,但要让她为了众生而牺牲自己,热爱生命的她还没有这样的觉悟。

    是以,昼间面对众生的诛杀,她也是全力而为。不然会死的很惨。因为情绪强烈的众生早就放出话来,如果抓住她的话,定然是对开启‘奸而再杀,杀而再奸’的模式,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面对这样胶着的死局,众生困惑多年,后来终究是出现了有识之士。在他看来,一味的对抗下去,并不是上策。若想彻底地解决这件事情,终究还得靠和平的方式才行。相安无事,这样对谁都好。

    此人叫墨汉文筠,极富卓识。

    这千年里,他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奋发自为,借乱势统领了众生,成了此间的王。

    因此,某天在入魔的鬼蘅于昼间清醒之后,他独自出面找到了她,在距对方百里之地的一处高塔尖顶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态度极是婉转温和。

    “鬼蘅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千年之战,众生遭戮。这些年大家都活得很累。为了帝国,是时候结束这样的局面了。在下已想出一策……”

    跟着就娓娓道来把想法说了。

    “你果真要这么做?”

    听闻对方是要以禁制之法使得双方生死与共,谁也不能杀谁。否则,全都得死。

    天机咒于此方众生,一旦引发,谁都躲不过。

    鬼蘅问,目间一丝疑色。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墨汉文筠以真诚的态度打消对方的疑虑道。

    “成!”

    鬼蘅略作沉吟,答应了。

    千多年来,她也是受够了这屠戮的生涯。

    双方谈妥之后,她吞下天机咒,以死咒之力压下魔性受困禁制,由绝世佳人而为萝莉的样子。岂料,就在她吞下天机咒的当夜,对方就食言而肥大变其卦了,把她推入传送门,驱逐了出去。

    为了防止她回来再度为祸,甫一把她推入传送门的瞬间,众生就在墨汉文筠的带领下以大无畏的废墟之力解除了所有传送门,令得她有家难归。

    永世流落在外。

    当然,他们也同样出不去了。

    生生世世受困此地。

    众神已死,神门一旦遭毁就再无修复的可能。

    本来以墨汉文筠的心性,只要把人驱逐出去就可以了,好吧歹吧,全看对方往后的造化。

    但心下埋有仇恨种子的众生坚决不同意,非得要再补一道三千年的追杀令才罢休。

    在他们看来,反正此方随着传送门永久消失,天机也被永远地隔绝在内,对方的生死半点也影响不到他们。至于她遭受追杀之时会否悲愤下一念成魔,那就是其他位面的众生该考虑的事情了。

    墨汉文筠迫于众生的压力,也只好同意。

    偷偷把三千年的追杀令改为二十年。

    这是他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了。

    算是最后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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