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浅试探性地说:“大约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没有动静。
闻浅又道:“什么都不懂地醒来,又糊里糊涂地死去,连糊涂鬼也不如啊。”
看来邝苍竹远比他想象得要沉着。这么想着,闻浅便捏起四四方方的泥土块。他的本意是想为自己做块墓碑,不过泥土松软,他又实在没经验,只好作罢。退而求其次,在石头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闻浅。”
这是闻浅唯一记得的东西。或许他失忆后还能保持平静的原因也在于此,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知道了自己是谁。
一阵风吹过,邝苍竹逃走了。闻浅不知情,顺势倒在了地上,睡起觉来。
接下来的几日里,他完全依靠着本能在生活。闻浅本身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他张口似乎只是为了向他人表达什么,而一旦身旁没有人时,他也就懒得浪费口舌了。这样的生活虽然让他感到宁静,但也使他与野人无异,闻浅不喜欢这样。
用树枝拨了拨火堆,闻浅打算睡去。
清早醒来时,留下一地篝火的灰烬,雾起山林,空气清爽,耳边只有鸟雀压弯树枝的声音。
种种迹象无不显示,昨晚是平静祥和的一夜。
邝苍竹在跟着他。闻浅很清楚这一点。
究竟要跟到何时呢?闻浅想。他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倘若是在闹市中失忆醒来倒也罢了,偏偏闻浅只身在这空无一人的深山中醒来,丧失了模仿的参照系,他又该去哪里找他失忆前的痕迹?更何况还有个不知底细的邝苍竹一直在偷窥他。
偷窥。
闻浅倒是不介意将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出来,不过想到当日翩翩君子的仙长居然暗地里做出这种事,就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