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宁元昭想笑的心情更加强烈。
以顾琰的想法中, 他会产生愧疚的机会确实很大。
毕竟当年, 确是宁秋水端了毒酒到冷宫之中,荣妃饮酒自亡,从此顾琰失去了唯一的庇护。
事情归源,荣妃又是因何被打入冷宫?是因为宁秋水的陷害算计么?
不是。
是荣妃与太监私通,被熙成帝发现。
派皇后去赐毒酒,不过是熙成帝遮掩事情本质的由头而已,将一顶绿帽子潜移默化成妃子间的争风吃醋。
就算没有宁秋水,也会有李秋水,陈秋水去送这杯酒。
谁能拒绝天子之令?
宁元昭猜,顾琰不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倘若顾琰真的不知,就不会利用那个名为姜禄的太监。
利用那个太监对荣妃的旧情来策划红珍珠与密道一事。
知晓一桩旧情,其余的旧情想来也藏不住。顾琰很聪明,不会推测不出荣妃真正的死因。
“当然,若是因此让哥哥对我生些怜悯,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知道,哥哥的心很软。”顾琰也笑了,“……我只是没想到,哥哥已对我防备到丝毫不愿相信的地步了。”
“相信杀了自己的人吗?”
一瞬静默,似是万物具停。
宁元昭眨了眨眼睛,是太长时间盯着莲花池而变得有点涩,虽然他的眼睛原不该如此脆弱,“或许我的心还没有软到这种程度。”
“……哥哥,我从没有,想过杀你。”
顾琰这般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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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上书房。
有三位熙成帝的重臣刚刚从这独属于皇帝的私密地方离开,小升子目送着三位大臣离开,心中对皇帝召唤大臣来的意图有了猜测。
昨日,熙成帝的半边身子虽依旧僵硬,右手却久违地能够动弹了。
之后,他就传了大臣进宫。
风雨欲来。
小升子不由产生了些颤栗感,还伴随着点恐惧与兴奋。这样微妙的感觉在看见素衣而来的顾景懿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一直有些怕这位公主。
……明明只是个长相过好的女人而已。
“殿下。”小升子恭敬地说,“陛下在里面等您。”他拉开上书房的门,垂眼注意着顾景懿进去,又将门再度闭上。
自此为熙成帝和顾景懿隔绝出一个不可打扰的世界。
“父皇。”
顾景懿在熙成帝面前站定,如往常一般向他行礼,亦如往常一般直起身子,径直望向这位老态龙钟的天子。
一场突如其来的跌倒,将熙成帝维持许久的回春假象尽数打破,展现出行将就木的真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