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曹毅没有多余废话,直接领着李焕和瓦伦堡一行人,驱车前往离县城几十公里外、一处位于山谷相对平缓地带的新建基地。
车子在颠簸的砂石路上行驶了许久,最终停在一排虽然崭新、但设计和用料都显得颇为实用甚至有些简陋的建筑物前。
周围是广阔的草场,远处可见散养的牦牛群,背景则是连绵的光秃山峦。一块朴素的牌子上写着:共和县高原生态牦牛产业化综合示范基地。
瓦伦堡走下吉普车,环顾四周。基地的规模不算小,但与他见过的欧美现代化大型养殖加工综合体相比,显得格外“土气”和功能优先。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草料和消毒水混合的独特气味。一些穿着工装的当地牧民和工人正在忙碌。
他微微蹙起眉头,以他精于计算的商业眼光和全球资源配置的视角,迅速在心中进行着评估:高海拔地区的物流成本、牦牛相对较低的生长效率和出肉率、初加工产品的附加值、远离主要消费市场的距离……一系列数字快速叠加。
“从纯粹的投资回报率和商业逻辑角度来看,”瓦伦堡转过头,对身旁的李焕直言不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审视,“在这里投入资金建设这样一个基地,似乎……并不经济,甚至显得有些‘非理性’。”
“这里的自然条件、基础设施、市场距离,都构成了极高的隐性成本。资本会本能地流向效率更高、回报更确定的地方,比如你们东部的工业园区或城市的服务业。”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在全球化资本逐利的逻辑下,为何要在这里做这样一笔看似“不划算”的买卖?
李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在不远处与基地负责人交谈的曹毅,然后又扫过那些在工棚里学习新技能的牧民妇女饱经风霜却专注的脸庞。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与瓦伦堡截然不同的价值维度:
“瓦伦堡先生,您说得对,如果仅仅用财务报表上‘绝对的资本收益’这把尺子来衡量,这里的许多投入,可能都‘不划算’,都‘不符合最优商业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