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薇看着李焕沉默不语,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那种忐忑,不是等待判决的忐忑——她早就过了把人生希望寄托于他人回应的年纪。
她忐忑的是自己,李焕如果拒绝的话,她自己如何面对李焕面对自己。
豪门恩怨。这四个字对她而言,从来不只是狗血连续剧里的桥段。
她见过太多。那些在财富分配面前撕破脸的家庭,那些因继承权反目的兄弟,那些因为一纸遗嘱对簿公堂的母子。
这种狗血的事情,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并不罕见
可现在——她似乎也要跳进这个漩涡里面。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
李焕的声音把她从那种虚浮感里拉回来。他坐在会议桌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审视,而是真正的不解。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不喜欢孩子吗?”
田薇垂下眼帘。
她当然说过。很多次。在公司聚餐时,在朋友闲聊时,在有人问她“怎么还不结婚”时——她总是笑着说“不喜欢孩子”。那是一个完美的挡箭牌,让所有关心或好奇的人无从追问。
可那不是真的。
或者说,那只是她用来说服自己的一个借口。
“可能年纪大了。”她说,声音很轻,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突然就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对上李焕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复杂,只有一种等待她说完的耐心。
“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她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试探。她是真的这样想。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久到从一开始的“想要”变成了后来的“要不要说出来”。现在说出来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交代。
李焕看着她。
容颜未老,甚至比当年刚见面时愈发动人。那是一种沉淀过后的精致——眼角眉梢褪去了二十几岁的青涩,添了几分从容和笃定,像一杯醒过之后的酒,光泽愈发温润。
可他也看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笑起来时眼角极淡的纹路,熬夜后需要用更多粉底才能遮住的暗沉,偶尔发呆时会不自觉地按一按太阳穴——这些小细节,只有朝夕相处的人才看得见。
韶华易去,红颜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