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茶香袅袅，夕阳的余晖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玥靠在他肩上，沉默了很久，忽然轻声说：“我以前没想过这些。”

李焕低头看她。

“以前觉得这些事离我很远，”她继续说，“什么贸易战，什么封锁，什么产业链……都是新闻里的事。现在听你一说，好像……”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李焕笑了，揽紧她的肩：“本来不可怕。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是一场马拉松，比的是耐力，不是爆发力。”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的意味：“甚至在我看来，这场贸易战也并不是完全的坏事。”

杨卫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说……”杨卫东若有所思，“我们可以趁机解决产业升级的问题？”

李焕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像是在组织语言：“不得不承认，国内的发展，这些年确实积累了一些问题。最突出的，就是房地产泡沫。”

杨玥微微一怔。这个话题，平时在家里很少谈起。

李焕继续道：“房价涨了二十年，涨到所有人都觉得‘房价永远涨’。钱都往房子里流，谁还愿意投实体？投科技？投那些见效慢、风险高、但真正决定国家未来的领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峻：“这一次的贸易战，倒是一个机会——把那个泡沫戳破，把困在里面的资金逼出来。逼到哪里？逼到高科技产业里。”

“毕竟，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杨卫东静静地听着，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思。

“可戳破泡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缓缓开口，语气审慎，“弄不好会伤及根本。”

李焕点了点头：“对，所以要有节奏，要有手段。但方向是确定的——不能再让房地产继续吸走那么多活水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历史的重量：“当然，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杨卫东看着他。

“这场贸易战，”李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打破了我们——甚至是整个世界——对于美国的美好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