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当然知道这则新闻意味着什么。

国内半导体产业，刚刚看到一丝突破的希望。中芯国际的产能刚刚爬坡，华夏微电子的研发刚刚提速，橙子科技的高端芯片刚刚有了着落。

从上到下，从政府到企业，从科研院所到资本市场，所有人都在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想要冲破那道封锁线。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帮你们买到。

时机，太凑巧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反击。

是柳家，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走的路太苦了。我们有更轻松的路。

你们愿意辛苦爬坡，那就慢慢爬吧。

我们，先坐电梯了。

李焕的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吃饭。”他说，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汤，一饮而尽。

梁孟崧和张汝经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碗汤已经凉透了，喝下去该是什么滋味，他们都知道。可李焕喝得一滴不剩，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碗汤凉了，可以换一碗。”李焕放下碗，目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些事，凉了就凉了，再也热不回来。”

他站起身，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语气沉稳而笃定：“你们放心。橙子科技对自研路线的支持，永远不会变。而且，资金的投入只会越来越大，不会减少。”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管是出于意气之争，还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保险的后路——李焕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找柳家购买芯片。

他李焕，丢不起这个人。

梁孟崧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我们不是担心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可其他厂商……就难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下：

“刚才我还说，中芯国际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两年之后。恐怕这则新闻一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墙头草，两边倒。

那些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走自研路线的厂商，看到柳家这条“捷径”，会不会动摇？会不会想：既然有现成的芯片可以买，干嘛还要花那么多钱、等那么久、冒那么大风险去搞自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