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地方去不了,紫霄峰现在寒霜子是领峰夫子,虽然说紫霄真人遇害一事已然真相大白,但司南溪跟寒霜子也算得上冤家了,又排除了一峰。
剩下五峰,两个不熟,剩下一座没人的恶灵峰自从经过了那一场大战以后,恶灵异兽尽毁,房屋树木倒塌无数,俨然成了一片废墟,显然也不是一个好的居身之所。
最后两个能去的地方,缭绕峰固然人熟又腾得出地方,只是司南溪现在带着言瑾,一个人去两个人回,饶是司南溪这种混不吝的主儿,也不至于厚颜无耻到此等地步。
想来想去,也就晋冥河老儿的青冥舍能呆了。
这种鸠占鹊巢的事也就晋冥河能忍了,将自己的住处拱手相让不说,自己还被给赶了出来。只是司南溪没想到,晋老儿说的就此打住不要再进去了的意思不是送客的意思。
而是——
这地方确实不适合外人进去,尤其是言瑾这种胆小如鼠又没一丁点儿灵力在身上的女人。
晋老儿不是个讲排场的人,所谓的青冥舍,也就是个大一点通透一点的干净洞穴而已。
雨丝顺着山洞缝隙往下淌,滴答有声,篝火燃得正旺,映得洞壁一片暖黄。
司南溪盘腿坐在角落,他运起体内灵力,试图感受先前进入自己身体的“灵枢蛊王”的气息,可灵力循环了数个周天,愣是一丁点异常反应都没有出现,更别说捕捉它的能力化为己用了。
晋冥河虽然钻研蛊术蛊虫几十载,灵枢蛊跟血煞蛊区别很大,隔行如隔山,专研血煞蛊这种不入体蛊的晋冥河几乎无所不知,但灵枢蛊尤其是阴气纯度到这种地步的蛊虫,晋冥河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也就帮不了他的忙了。
要想搞清楚灵枢蛊的一切,司南溪恐怕得回一趟太平宫,把他娘存着的手札笔记全看完才会有结果了。
如今的须臾内峰风雨飘摇,数日过后,须臾,紫霄,幽冥,恶灵,蓬莱,缭绕,天鹤七峰还能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七峰既然已经决定死战不退,此战过后能活几人犹未可知。
说实话,司南溪对这一战并没有太多信心,寒霜子的实力他很清楚,其余两位师叔与寒霜子在伯仲之间。
除了晋冥河的底牌没有漏,司南溪对内峰所有人战力都已了然于胸。
一个靠着边家秘术短暂突破灵境八段神灵境的边无我,就把须臾七峰搅得天翻地覆,如今的无极军可是拥有四个边无我这种级别的战力,外加数千训练有素实力强悍的无极将士。
荡平须臾七峰,只是时间问题。
东海十城,数百城镇,当玄漠毫不遮掩地说出密谋时,司南溪方才惊觉卫央人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玄霄秦城联手隐月司南下入侵江风青湖,无极军跟雪域仙峰暗中密谋中立十城与青木神树秘境,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司南溪的江风之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无从得知其中的细节与密谋。司南云恒让屠人净派人引司南溪到青湖渡口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纯粹。
他就是想让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看看。这个世道到底有多残忍,司南云恒很清楚,曾经的盟友终有一天会成为敌人,短暂的和平也掩盖不住激荡的暗流。
司南溪总是说司南云恒喜欢用最极端最偏激的方式处理问题,殊不知,他这位四哥杀的人大大多数都是该死的。他所认为的无辜之人,大多都并非善类。
江家联手隐月司意欲倒戈,江家人难道全都不知情?
知族人欲反叛而不报,按律法同样是死罪,司南云恒随手一挥便杀掉了江颜二哥跟其族人亲信二十余人,在外人看来,此举简直残暴至极,个中细节,却只有寥寥数人得以知晓。
羽归尘身死,赵清枰被废,一人之力屠净千余玄霄大军,这些丰功伟绩都是出自司南云恒之手。
司南溪只在江风去往卫央的渡口呆了数个时辰,自然是无从知晓了。
如果有这么个活生生的“以弱胜强”的案例摆在他面前,司南溪此刻也不会满脑子尽是怎么给内峰里的人找条退路了。
此刻他右手有意无意地擦拭着那柄灵刃飞刺,另一只手半搂着昏睡的言瑾。
雨丝顺着山洞缝隙往下淌,滴答有声,篝火燃得正旺,映得洞壁一片暖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将言瑾轻轻放在铺好的干燥草堆上,见她眉头仍微蹙,便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司南溪盘腿坐在火堆另一侧,指尖萦绕起一缕淡金色的黄泉灵力。
幽冥峰多毒虫,晋冥河养的那些蝎子蜈蚣虽被他废了不少,但深山老林里藏着的毒物不见得全没了,带了言瑾这丫头还是得防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