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最有可能,也最符合条件的人。
宗室之中,权势最盛,野心也最盛的那位……
“是他吗?”裴元澈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口型说出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不像。”
“为什么?”裴元澈不解,“除了他,还有谁……”
“因为太明显了。”林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那个“相”字,“所有人都觉得会是他,那他就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心思缜密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让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一个靶子。”
“这个‘相’字,不是指向某个人的身份,而是在说一件事。”
“一件,和宰相有关的事。”
裴元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是不聪明,只是他的思维方式,更倾向于军人的直来直去。
林琛的这种弯弯绕绕,让他有些跟不上。
“什么事?”
“不知道。”林琛坦然道,“但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裴将军,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个宅子,已经不安全了。”
裴元澈当然明白。
李元被杀,内卫被灭口,对方肯定会立刻追查这些活口的下落。
金吾卫在城中的据点虽然隐秘,但绝对瞒不过一个能通天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马上转移?”裴元澈问道,“去哪?回金吾卫大营?还是去大理寺?”
“不。”林琛否定了他的提议,“回金吾卫大营,目标太大。去大理寺,等于把狄公也拖进这潭浑水里。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这么做。”
“那我们能去哪?这满城风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裴元澈有些烦躁。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说着走到昏睡的李青穗身边,蹲了下来,在他的耳边,又问了一句。
“那个人,你再想想,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已经昏睡过去的李青穗,身体忽然又是一颤。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喉咙里发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玉……绿色的……扳指……”
林琛站起身,对着裴元澈笑了笑。
“裴将军,天亮之后,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
第二日,清晨。
神都洛阳,从一夜的寂静中苏醒。
坊市的门缓缓打开,早起的商贩推着车,开始了一天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