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临时摄影棚占地颇广,空气里混杂着一股金属机械运转时散发的微焦气息,与初冬季节里全力保温还是蔓延开来的清爽冷意。
身上则有一股柠檬香波的清新气息,而江时鸣自己今天虽然没喷任何香水,身上却也还是有股仿佛被腌入味儿了的清淡薄荷香。
不过人一般不会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他鼻翼翕动,嗅到的是一缕由远及近、悄然渗入的,如初融的雪水漫过山涧岩石撞击出来的冷香。
“汪!”
他怀里的叫了一声,四只短腿开始扑腾。
江时鸣倏然睁眼,循着那缕雪水的方向望去——
卫承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夜,却在与他视线相接的瞬间,眼底燃起一簇炽热的爱火。
四目相对,周遭嘈杂仿佛骤然沉寂。
江时鸣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点评:今天这天气穿大衣也还可以吧,没有大风,温度也还没降到必须穿羽绒服的程度。
就在这走神的刹那,他怀里一松。像颗毛茸茸的白色炮弹,灵活地从他臂弯里钻出,直奔台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去。
几乎是同时,现场那台专门拍小狗表现的摄像机本能般地追着那团移动的白色身影迅速转向、聚焦,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同步投射到了千家万户的显示器上。
只见小家伙准确无误地扑到卫承脚边,立起身子,前爪急切地扒拉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啦啦队员拿着的手花。
随即,卫承极为自然地弯下腰,单手将兴奋的小家伙捞起来,举到自己面前,好让摄像头里自己能和小狗同时出镜。
仰起头,用粉乎乎的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卫承的下颌,随后才回头冲台上的江时鸣软软地“汪”了一声。
有人在感慨隐婚夫妻上节目被狗暴露关系的剧情居然能在现实里复刻(虽然这俩显然没在隐婚),有人在感慨卫承真是好一个超绝不经意带妆入镜,还有人在心里尖叫也太可爱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时候该是江时鸣讲故事的环节。
只有江时鸣本人。
他从不说谎,他只说他认为的。
他指着那边卫承的位置说:“当时就是这样,非得叫我带他回家的。我只好一狠心,把他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