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幕间·吃饭

危险被拔除,今天江时鸣可以自由地回家了。

用指纹打开家门,熟悉的、带着淡淡海洋调香氛的空气将他包裹时,江时鸣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松弛下来,真正的疲惫在此刻如潮水般漫上他的四肢百骸。

一进门就如脱了缰的野马般开始在地砖上疾驰。

——他只是想跑,就像江时鸣现在只想坐下。

没有开大灯,江时鸣只拧亮了玄关一盏暖黄的壁灯,将自己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一种奇异的疼痛感开始浮现。

并不尖锐,更像是一种深层的、弥漫性的钝痛,从心脏的位置缓缓扩散至全身。

这不是新鲜的伤口,而是某个陈年的、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暗痂,被连根拔起后,留下的那个必然要经历的空洞与不适。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一部分东西被永久地抽走了——

那是关于“血脉亲情”的最后一点模糊影像,是深植于文化基因里对“血缘”无法完全割舍的执念,是那个躲在童年角落里、曾偷偷渴望过爱的瘦弱男孩……的影子。

原来一切都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他只是不被爱着的万千个小孩中的一个,如此而已。

江时鸣颓然闭上眼睛,为那个想象中被爱着的自己,感到一阵深刻的、悼念般的疼痛。

然而在这绵长的疼痛之下,另一种更为清晰的感受是畅快。

像是一场持续了太久的、精疲力尽的拔河,他终于舍得松开了手。绳子那端的人或许会摔得狼狈,但他自己获得了久违的、掌控自己重心的自由。

他不必再为此耗费任何心力。

不必再心存任何侥幸。

不必再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