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在骨髓里炸开的刹那,苏牧看清了青铜剑的每一道刻痕。
剑刃并非冷硬的金属,倒像是凝固的月光,纹路里流转着《金石录》残页的暗纹——和他上周在实验室古籍库里修复的那卷李清照手札,连墨渍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顾清欢的手还攥着他腕间,掌心的温度正被数据化的银沙一点点抽走,像握着块正在融化的冰。
"生当作人杰——"
李清照的吟诵裹着汴京的风灌进耳中。
苏牧后颈突然一凉,不是数据化的冷,而是真实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风。
等他再睁眼时,青铜剑的剑柄已抵在他心口,眼前是翻涌的战旗,甲胄相撞的脆响震得耳膜发疼。
"看他们的肩甲。"李清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苏牧下意识转头,这才发现刚才还站在身侧的顾清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队持戟的士兵,每副玄铁铠甲的肩颈处都刻着发光的"天命系统"LOGO,和顾清欢后颈那道灼烧的标识如出一辙。
他的指尖不受控地抚上最近那副甲胄。
金属凉意透过数据化的皮肤渗进来,苏牧猛地缩回手——那些LOGO不是刻上去的,是直接生长在铠甲里的,像某种寄生的活物,随着士兵的呼吸明灭。
"这是靖康二年的汴京城防军。"李清照的剑穗扫过他手背,"他们本应死在金人铁蹄下,可你看——"她抬剑挑开某具尸体的面甲,露出的却是张年轻的脸,眼尾还带着实验室常见的电子屏蓝光,"系统用记忆残片捏了个战场,让他们永远困在将死未死的瞬间。"
苏牧喉头发紧。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量子对撞机里观测到的"死亡重叠态",原来不是粒子在纠缠,是这些被系统圈养的"演员",在千万个时空里重复着同一场死亡。
"苏博士!"
未来的声音像根冰锥刺穿战场。
苏牧猛地转身,看见古心琴的虚影正从时空裂隙里钻出来,她的白大褂沾着星尘般的光粒,怀里抱着块全息数据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