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吞下最后一口《野猪岭小调》的倔强,喉间发出婴儿学语般的咿呀。
那些澎湃的战意、未竟的相思、绝处逢生的狂喜……在祂体内横冲直撞,撞出笨拙的痛呼。
至高无上的法则,此刻竟像偷穿凡人衣裳的稚子,被袖口金线扎红了手腕。
“可怜。”
陆归尘垂眸,碾碎掌心一片带血的因果线。
“天若无悲,何必盗人间七情?”
狂风乍起,名单金芒大盛。
所有人抬头欢呼时,唯有白霜看见——那些辉煌的名字正在融化,金液滴落处,开出转瞬即逝的……
人性之花。
仙音阁的侍者鱼贯而入,手托青玉盘,盛着千年灵桃、琥珀色的醉仙酿。
果香与酒气纠缠,在阳光下蒸腾成七彩雾霭。
十二位素衣仙子踏云而来,广袖翻飞间,乐声如细雨洒落,每一滴音符都在青玉台上绽开一朵莲花。
陆归尘独坐席间,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
他看见——
慕云华斜倚软榻,玉指捏着琉璃杯,正与几位宗主谈笑。
酒液晃荡,映出她眼底算计的寒光,像毒蛇信子舔过砧板上的鱼肉。
白霜未动案上灵果。
她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在杯沿写了个“劫”字,又悄然抹去。
巫马璃正被几个锦袍修士围在角落,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三千年朱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谁说筑基不能吃这个?我偏要——"
"我偏要啃!"
一道黑影突然插进来,绝天棍"铛"地杵在青玉地面上。
何庸顶着那根乱糟糟的高马尾,发带脏得看不出本色,袖口磨损的皮坎肩还沾着昨日的妖兽血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怎么?仙门规矩里写筑基修士不准吃饭了?"
有个紫衣修士冷笑:"区区金丹初期也敢——"
"哼!我可不怕!"何庸突然翻腕,棍尖挑起对方腰间玉牌,"啪"地甩回他胸口,"放马过来!"
那玉牌上"玄天宗"三字裂了道缝。
四周骤然安静。
巫马璃噗嗤笑出声,果核精准吐进三丈外的金蟾香炉。
她拽住何庸磨损的袖口:"傻子,你坎肩的线头勾到我剑穗了。"
何庸低头去解,乱发垂下来遮住发红的耳根。
他腰间那块灰石头突然亮起微光,映出清寒剑上正在消退的符文——那是过度催动战灵的痕迹。
"......疼不疼?"
他声音闷在碎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