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第五条脉络完成,宿主的金色区域扩大了半成。
三个时辰……
阵法外,柳如霜始终按剑而立,身形如孤峰般稳定。她的寂灭剑意内敛如深潭,却蓄势待发,一旦阵内出现异常魂力暴动,她的剑意将化作最锋利的剪刀,强行切断叶秋与剑种的联系——这是两人事先约定的最后保险。周瑾、凤青璇、凌无痕三人亦静候在侧,屏息凝神,无人出声打扰。地牢中唯有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叶秋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三个半时辰后,叶秋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萎靡,太阳穴处青筋隐现——这是神魂透支的征兆。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魔修识海内,最后一片较大的蚀纹雾气被剑种包裹着剥离而出!金色区域迅速扩张,如同朝阳驱散晨雾,将整个识海重新照亮。那些被侵蚀的魂力脉络虽仍显脆弱、布满修补痕迹,却已重归宿主掌控,重新开始缓缓流转。
成功了!
剑种从宿主识海退出,回归叶秋掌心。叶秋踉跄半步,被柳如霜抬手虚扶住。他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紧盯着阵法中的魔修。
那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从深水中浮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不再是浑浊的紫黑,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清明,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苦。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阵法外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叶秋脸上。嘴唇翕动数次,才发出嘶哑干涩如砂纸摩擦的声音:
“我……我还活着?蚀纹……没了?”
“暂时。”叶秋强忍着神魂透支带来的眩晕与刺痛,声音有些发虚,“你的蚀纹已被剥离,但神魂创伤严重,魂力脉络千疮百孔,需长期温养,且百年内修为难有寸进。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关于蚀心老祖的真正计划,关于祭坛仪式,关于……所有值得联军警惕的情报。”
魔修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茫然、挣扎、恐惧、愧疚,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坦然。他缓缓坐直身体——尽管锁链依旧禁锢着他——目光与叶秋对视。
“我叫墨舟,蚀魂魔宗外堂执事,金丹中期,入魔宗已一百二十年。”他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却条理清晰,“三个月前,我奉蚀心老祖亲传弟子‘魇’之命,与另外五名执事潜入联军外围,任务是布设蚀纹监测节点,并寻找机会在联军水源、地脉中种下‘蚀心引’,为后续大规模侵蚀做准备……但我们在布设第三处节点时,遭遇地脉灵爆,我与其他两人被蚀纹反噬,逐渐失去控制,沦为只知执行最后指令的傀儡。”
他顿了顿,看向叶秋掌心中那枚看似普通的灰色剑种,眼中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竟能剥离蚀纹而不伤我魂根?我从未见过……即便是蚀心老祖,也只会强行吞噬或转化,从不会‘净化’。”
“此术名为‘剑种净化法’,初创未久,你是第一个成功案例。”叶秋没有隐瞒,但也没透露更多细节,“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蚀心老祖的最终仪式,除了九阴钥,还需要什么条件?祭坛具体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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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舟眼中恐惧再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光是回忆就让他神魂战栗。“九阴钥……只是钥匙。真正开启熔炉封印、释放蚀纹本源的……是‘九婴血祭’。”
九婴血祭?!
叶秋心头剧震,身后众人亦齐齐色变!
“九名元婴修士?”周瑾失声问道,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是。”墨舟惨笑,笑容比哭更难看,“蚀心老祖需要在祭坛开启的瞬间,献祭九名元婴修士的全部修为、道基与神魂,以他们的道韵与生命力为最猛烈的燃料,才能彻底冲开上古七道主留下的最后封印——那封印不仅封住了蚀纹本源,更蕴含着七道主的部分大道法则,非同等层次的力量无法撼动。而祭品的最佳选择……就是联军中的元婴高层。因为联军元婴长期与蚀纹对抗,体内或多或少已有蚀纹侵蚀痕迹,这种‘被污染’的道韵,反而更易被蚀纹本源接纳……”
地牢内,一片死寂。
只有阵法运转的嗡鸣,此刻听来却如丧钟低鸣。
周瑾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凤青璇紧咬下唇,指尖捏着的焚天羽微微颤抖。凌无痕按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鞘与剑格摩擦发出轻微刺响。就连柳如霜,眼中寂灭剑意也骤然凛冽如极地寒冰,地牢温度骤降。
九名元婴……这几乎是联军高层近半的数量!联军现存元婴修士不过二十余人,若真被蚀心老祖得逞,一举献祭九人,不仅熔炉封印将被冲破,蚀纹本源肆虐人间,联军也将因失去近半高端战力而遭受毁灭性打击,届时人族防线将一溃千里!
“祭品如何选定?何时献祭?祭坛究竟在葬星海何处?”叶秋追问,语速加快。
“百日决战……最后一日,子夜阴气最盛之时。”墨舟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开始不稳,“当九阴钥齐聚,祭坛完全激活时,蚀心老祖会以蚀纹天柱锁定九名……灵力最旺盛、道韵最精纯、且体内蚀纹侵蚀痕迹达到一定程度的元婴……强行拖入祭坛核心……祭坛位置……我只知在葬星海深处……具体……不知……”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体表原本已暗淡、几乎看不见的蚀纹残留,竟如同死灰复燃般再次开始蠕动!虽然微弱,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下蔓延!
“不好!”叶秋脸色一变,强提精神展开道纹视觉,“剥离的蚀纹还有残留根系,隐藏在魂力脉络最深处,如今宿主神魂虚弱,它们正在重新生长!速度很快!”
墨舟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那笑容竟有几分平静:“没用了……我的神魂……早已千疮百孔……能清醒这一时……已是侥幸……蚀纹根须……已与我本命魂丝纠缠……再剥离一次……我即刻便会魂飞魄散……”
他看向叶秋,眼中带着最后的、近乎恳求的清明:“道友……你给了我一次干净的清醒……作为回报……我给你情报……现在……给我一个……同样干净的结局。趁我……还是墨舟……而不是怪物。”
叶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