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的气氛因为那条诡异的诅咒留言而凝重了几分。但生活还得继续，计划还得推进。第二天傍晚，陈小胖就开始为子时（UTC）的“秘巷”拍卖会做准备。

按照柳若曦的规划，这次接入必须做到“高度隔离、深度伪装、随时可断”。

陈小胖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型屏蔽工作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经过特殊改装和多重加密的终端，以及一个连接着柳若曦主控室的实时通讯器（单向音频，陈小胖能听到指令，但只能通过特定手势或键盘快捷键回复简单信号）。工作间墙壁和门上临时加装了抑制能量波动的符箓和扰乱电子信号的装置。

元帅也被带了进来，按照计划，它将在连接建立初期，被引导到终端附近的一个特制垫子上，尝试感应“秘巷”通道的能量性质。为此，童小药给它佩戴了一个微型生物传感器项圈，能实时监测它的心率、呼吸、能量波动等数据，并传输到主控室。

“记住，陈小胖，”柳若曦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静而清晰，“你的虚拟身份是‘灰烬旅人’，一个对古物和异常能量感兴趣的中立收藏家，话少，谨慎，不透露任何个人信息。竞拍时，除非必要，否则不主动出价。所有操作必须慢、稳，避免暴露行为习惯。一旦收到‘红色’警报信号，立即执行紧急断线程序，物理关闭终端电源。明白吗？”

“明白，柳学姐。”陈小胖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元帅趴在他脚边的垫子上，似乎对项圈有点不习惯，用爪子扒拉了两下。

“距离连接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柳若曦道，“现在，按照‘知情人’提供的算法，生成动态验证码。金不换前辈会协助你稳定精神力，抵御可能的信息冲击。”

陈小胖依言操作。终端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在滚动，需要根据当前时间戳和几个隐藏参数实时计算。陈小胖的数学水平仅限于买菜算账，看得他眼花缭乱。好在柳若曦提前编写了自动计算脚本，他只需要点击运行。

验证码生成：一串由数字、字母和奇怪符号组成的128位字符。

“验证码有效。”柳若曦确认，“现在，打开‘深网集市’，找到老钟楼图标。”

陈小胖操作终端，进入那个鱼龙混杂的暗网集市页面。在密密麻麻、充满各种暗示性图标的列表中，他找到了那个略显古朴的钟楼图案，点击。

页面跳转到一个静态的、只有一座巨大虚拟钟楼的界面。钟楼显示着UTC时间。当时针指向23:58时，钟楼下方出现一行小字：“静候钟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终端散热风扇的轻微嗡鸣和陈小胖自己的心跳声。元帅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安静地趴着，耳朵却竖得笔直。

23:59:55... 56... 57...

陈小胖把手指悬停在鼠标上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钟。

哒、哒、哒……秒针跳动。

当时间跳到00:00:00整点时，古老的钟楼图案上，那口虚拟的大钟猛地一震！

“铛——！”（虽然是静音模式，但音响模拟出了低沉悠远的钟鸣）

第一声钟响！陈小胖没动。

“铛——！”第二声钟响！陈小胖屏住呼吸。

“铛！！！”第三声钟响几乎同时传来，比前两声更加洪亮、更加急促！

就是现在！陈小胖鼠标疾点，精准地落在了钟楼图案的正中央！

屏幕瞬间一黑，仿佛断电。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光线从屏幕边缘向中心蔓延、交织，最终构建出一个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暗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延伸的、由流动数据和模糊光影构成的狭窄通道。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终端中弥漫出来。那不是气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信息压迫感”，冰冷、混乱、带着无数窃窃私语般的杂音。

“通道已建立！”柳若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绷，“能量性质复杂，高度混杂，包含常规网络数据流、加密信息包、以及至少三种不明来源的微弱维度辐射！元帅，开始感应！”

陈小胖立刻看向脚边的元帅。只见元帅猛地站了起来，背毛微微炸开，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漩涡，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呜”声，但这次不仅仅是警惕，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好奇？

童小药的声音在主控室响起：“元帅心率上升，能量读数出现特征峰！它确实感应到了！等等……它在试图‘解析’那股混杂气息？不对……它体内暗影结晶残留部分的波动模式在改变，似乎在与通道中某种特定频率‘对话’？”

“记录所有数据！”柳若曦语速加快，“陈小胖，保持冷静。现在，将验证码输入漩涡中心的光标处。”

陈小胖连忙照做。输入完毕后，漩涡旋转速度减缓，通道稳定下来，前方出现了一扇由光线勾勒出的、布满奇异符文的古朴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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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通过。‘灰烬旅人’，欢迎来到秘巷。”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的合成音响起，“请遵守秘巷规则：不问来处，不问去处；交易自愿，风险自担；泄露者，永逐之。”

大门缓缓打开，强光涌出。陈小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的虚拟形象）已经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条悬浮在虚无中的古老街巷，地面由不规则的石板铺成，两侧是风格迥异的店铺或摊位，有些灯火通明，有些隐于阴影。许多模糊的身影在巷道中走动、交易，看不清具体样貌，只有各种扭曲的光影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拍卖行特有的那种压抑的兴奋感和金钱气息，只是更加诡秘。

陈小胖的虚拟形象是一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模糊人影，连男女都分不清。他试着走了两步，感觉和操控普通3D游戏角色差不多，只是反馈更真实一些。

“已成功接入‘秘巷’拍卖会空间。”柳若曦的声音在他耳边（实际上是耳机里）响起，“我正在尝试扫描环境架构和数据流，但干扰很强。玄玑初步分析，这是一个搭建在多层加密网络和少量现实维度锚点上的混合现实空间，技术含量很高。你现在的‘位置’在巷道入口。按照惯例，拍卖主会场在巷道最深处，沿途两侧是自由交易区。你可以先逛逛，收集信息，但不要轻举妄动。”

陈小胖定了定神，开始沿着石板路向前走。他好奇地打量着两边的摊位。

这里的“商品”确实比“奇物阁”那种地方高端（或者说，诡异）多了。

有摊位悬浮着几颗缓慢旋转的、内部仿佛封印着星云的水晶球，标签写着“梦境碎片·未知来源”；有摊位上摆着几块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金属残片，名称是“深渊机甲核心·严重损坏”；还有卖密封罐子的，罐子里是某种缓缓蠕动、五彩斑斓的胶质体，介绍是“未定型史莱姆原生质·高活性”。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号称是修真遗物的东西：残破的玉简、灵光黯淡的法器、字迹模糊的古籍、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矿石和药材。价格标签清一色用的是比特币、以太坊、门罗币等加密货币，数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陈小胖甚至还看到一个摊位在卖“一小瓶时空乱流余烬（不稳定，慎购）”，以及另一个摊位在拍卖“某失落世界最后一块大陆的坐标星图（真实性存疑，售出不退）”。

真是开了眼了。

他谨记柳若曦的嘱咐，只看，不问，不摸，尽量不在一处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