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是锚点者中的马克——一名曾经的守秘人队员,三十多岁,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那是之前对抗深潜者时留下的。此刻他的脸色惨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幻影——那个士兵被背刺的场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塞拉认出了马克,之前筛选锚点者时,摩根曾提到过他的经历:三年前,马克在一次对抗邪教徒的任务中,被最信任的战友从背后偷袭,战友为了投靠邪教,泄露了队伍的位置,导致三名队员牺牲,马克也差点丧命,那道刀疤就是当时留下的。 “是他…是汤姆…”马克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他指着幻影中那个背刺士兵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他也是这样…从背后捅了我一刀…说我挡了他的路…说牺牲我们是必要的!” 话音未落,马克突然猛地冲向霍克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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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守秘人。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那是从腰间的备用武器袋里取出的,刀身闪烁着寒光,直指霍克的胸口!“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都会背叛!” “马克!住手!”塞拉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掌心的银匙瞬间爆发出光芒。 按照之前的经验,银匙会释放出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圣光,足以暂时压制失控的意识,甚至驱散负面幻象。可这一次,光芒却异常微弱——不是之前的耀眼白光,而是一种暗淡的、如同烛火般摇曳的淡金色,光芒刚从银匙表面浮现,就开始剧烈地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塞拉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是眉心的烙印。第三章与廷达罗斯猎犬遭遇后,格赫罗斯的污染残留在烙印深处,此刻面对怨骨城的负面能量,污染被激活,影响了银匙的力量。圣光不仅没能压制马克,反而像是刺激到了他,马克的嘶吼声变得更剧烈,短刀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为什么…为什么圣光会这样…”塞拉的指尖开始发抖,意识里传来一阵冰冷的嘲弄,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了颅腔,与烙印的灼痛产生共鸣—— “看到了吗,塞拉?”那是奈亚的低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守护的同伴,不过是随时会失控的野兽。你以为的羁绊,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他会背叛你,霍克会背叛你,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你守护的,终将背叛你。”
塞拉的意识瞬间陷入混乱。 昨夜的幻象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安吉尔挥出能量刃的瞬间,霍克倒下时的眼神,索菲亚被推下裂缝的尖叫…那些画面与眼前马克失控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像是在印证奈亚的话。他看着马克手中的短刀越来越近,看着霍克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机械臂与短刀碰撞发出“叮”的脆响,看着周围的锚点者惊慌失措地后退,心中的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
“难道…真的是这样?”塞拉的呼吸变得急促,银匙的圣光越来越暗淡,几乎要彻底熄灭,“我坚持的东西…真的只是谎言?” 他的指尖松了几分,银匙差点从掌心滑落。眉心的烙印灼痛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催促他放弃,像是在告诉他——反抗没有意义,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不如趁早放弃。
“马克!看着我!” 一声低沉而决绝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塞拉的混乱。 是霍克中尉。 他没有躲闪马克的攻击,反而向前一步,左手猛地抓住了马克持有的手腕。机械臂的金属触感带着冰冷的力量,死死地钳住了马克的动作,短刀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十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马克疯狂地挣扎,嘶吼着想要挣脱,可霍克的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你以为我会像汤姆那样背叛你?”霍克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理解,“三年前我也被战友背叛过——我的小队在南极对抗邪教时,队长为了自保,把我推给了深潜者。” 他的话音落下,右手突然抽出腰间的银匕首——不是对着马克,而是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啦——” 锋利的匕首瞬间划开掌心,暗绿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地面上,与怨骨城的暗红色黏液混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霍克没有松手,反而将流血的掌心贴在马克的额头,暗绿色的血液顺着马克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 “疼吗?”霍克的声音温和了几分,“疼就对了。疼证明你还活着,证明你还记得被背叛的滋味——但你忘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汤姆那样选择背叛。我没有放弃你,摩根没有,塞拉也没有,我们都没有!”
马克的挣扎突然停止了。他呆呆地看着霍克流血的掌心,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恶意的眼睛,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清醒。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突然流了下来,短刀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马克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我控制不住…那个幻影…太像当时的场景了…” 霍克松开手,没有去擦掌心的血,只是拍了拍马克的肩膀,声音坚定:“没事了。我们都有过去,但不能让过去的阴影控制现在。起来,我们还需要你。” 塞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