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杵重新开始急促地撞击。柳茹将烘干的乳香树脂投入石臼,忽然瞥见素问从金属箱中取出个银色小瓶。仿真人用镊子夹着棉球蘸取某种透明液体时,空气里弥漫起刺鼻的酸味。
这是稀释过的苯酚溶液。素问擦拭伤口的动作精准得像是绣娘穿针,能杀死九成以上的致病菌。
当柳茹捧着新调制的药膏过来时,素问正在缝合翻卷的皮肉。仿真人持针的手指稳如磐石,羊肠线在烛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柳茹突然发现那些蠕动的在药粉覆盖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直。
金疮药里加了三七、、血余炭和蒲公英提取物。她将药罐递给素问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马勃孢子遇到药汁就会结块......
改用蒸汽熏蒸法。素问头也不抬地将药膏抹在纱布上,把马勃粉装在铜筛筛里,悬在沸腾的紫草汤上熏两个两个时辰。
更漏指向寅时,第五批伤员送来时,柳茹正在调试新的配方。她用竹刀挑起凝固的药膏,淡金色的胶体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当这团团药膏被轻轻敷在士兵溃烂的腿伤上时,原本渗着黄水的创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透明薄膜。
成了!柳茹突然抓住素问的衣袖。仿真人衣袖下传来精密零件的震动,它用扫描光束反复检查伤处:血小板聚集速度提升300%,创面pH值趋于正常。
晨光初现时,林泽踏着沾露的草叶走进药庐。他看见柳茹伏在案几上睡着了,发间还沾着几片忍冬叶。素问正在给最后一个伤员换药,机械手指捏着柳絮般轻软的纱布。
止血效果超过预期。仿真人将染血的器械浸入沸腾的铜釜,但量产需要重新设计蒸馏装置。
林泽的扳指轻轻划过药罐边缘,金铁交鸣声中,他看见自己映在琉璃药瓶上的面容。那些淡金色的药膏像是凝固的朝霞,让他想起昨夜墨衡递来的成本清单——现在这份清单上,又要多添一笔了。
做得很好。他转身时,晨光正好漫过药橱上成排的琉璃罐。那些装着不同配方标本的容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是一串凝固的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