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秦红玉烦恼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苏婉把药包捆成端正的四方,当年我怀安儿时......话音戛然而止。秦红玉看见她系绳的指尖发白,才惊觉这是苏婉首次提及汴京旧事。

廊下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苏婉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脉门:你听。温热的皮肤下跃动着新生的节奏,像是春日破土的嫩芽顶开冻土,又像最细的弓弦震颤时发出的嗡鸣。

月光爬上窗格时,她们对着沙盘推演布防。秦红玉的朱砂笔忽然停在女兵营的位置:我想让春妮接替教习。笔尖在粗麻纸上洇开红晕,那丫头能闭着眼拆连环弩。

苏婉往炭炭盆添了块松木木,火星噼啪炸响:正好给新人练手的机会。她将温好的羊乳推过去,等开春化冻,我教你做百家衣。

更鼓声里,秦红玉摸黑走向兵器库。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挂满红缨枪的西墙上,像株风中摇摆的修竹。她解下从不离身的柳叶刀,刀鞘上的缠金绳还沾着塞外的黄沙。

借您暂住些时日。她对着空荡荡的库房轻声道。夜风掠过成排的箭镞,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万千兵器在替某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作答。

次日清晨,秦红玉推开营房时,晨曦已铺满黄土。苏婉在廊下熬煮安胎药,药香混着炊烟,给营寨添了丝别样的安宁。

春妮呢?秦红玉解开披风,却瞥见里间酣睡的身影。她蹑手蹑脚走进,给春妮掖好被角,见她怀里还抱着红缨枪的枪谱。

昨晚研究到后半夜。苏婉递过一碗热汤,说是不敢来见你。

秦红玉啜着汤,望着远处列队的女兵,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初建女兵营时,那些瘦弱的肩膀还挑不起一杆枪,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而她,也将迎来人生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