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我都清楚,这十年来,局势演变,与你我当初预料,皆有偏差。宇文卓虽势大,却刚愎多疑,屡失良机;北地李晨异军突起,已成气候;江南杨素稳坐钓鱼台,深不可测;西凉更是乱成一锅粥……十年前那个赌局,严格说来,你我皆未全中,可谓……皆输!”
晏殊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炉火,眼神幽深。
郭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宇文卓车队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所以,白狐,你我现在,算是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你欲借宇文卓之力,验证你心中之道。而我,选择了北地潜龙。”
郭孝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晏殊:“既然旧赌约已了,不若,你我再立一新局如何?”
“什么新局?”晏殊终于再次开口。
“就赌你给宇文卓的那三件事!”郭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赌他宇文卓,三个月内,你要求的这三件事,他连半件都难成!不,不是难成,是必定失败!”
语出惊人!
晏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哦?奉孝何以如此笃定?”
郭孝踱步回来,重新坐下,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分析,语气笃定:
“第一,肃清内部?宇文卓麾下派系林立,关系盘根错节,更有杨素、李晨,甚至宫中太后安插的钉子,早已根深蒂固。以宇文卓多疑却未必能明察的性子,贸然清洗,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就是引火烧身,内部先乱!此为其一难。”
“第二,囤积三十万大军一年粮饷,且要不引人注目?笑话!如今中原之地,经过‘三荒之年’和连年征战,民生已显疲态。宇文卓若要大规模暗中囤粮,必然要通过加税、强征等手段,岂能瞒得过天下人耳目?届时民怨沸腾,根本动摇,北地、江南岂会坐视?此为其二难。”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挑起西凉全面内战,令其两败俱伤?”
郭孝嗤笑一声,“白狐,你莫非忘了,西凉如今还有个我郭奉孝在?董璋已与李晨结盟,有楚怀城为纽带。我会坐视宇文卓轻易搅乱西凉,让我主失去这个重要盟友吗?更何况,董琥虽投靠宇文卓,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蠢货,岂会轻易与人拼得两败俱伤,让宇文卓坐收渔利?此为其三难,亦是绝无可能之事!”
郭孝一番剖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将宇文卓执行这三件事的困难与潜在风险,赤裸裸地摊开在晏殊面前。
“所以,白狐,”郭孝身体前倾,逼视着晏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场新局,我赌你必输!宇文卓根本完不成你的要求!你若出山助他,便是明珠暗投,自寻烦恼!不若就此继续隐居,或者……转投我主?北地虽苦寒,却朝气蓬勃,正需白狐这等大才,共襄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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