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奉上的香茗氤氲着热气,偏厅内的气氛却比方才剑拔弩张时更加凝重。
南平王刘珩的目光落在郭孝身上,等待着这位“鬼谋”开出他的价码,或者说,指出那条生路。
郭孝并未急于抛出结盟的请求,而是轻轻吹开茶沫,抿了一口,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一位藩王探讨治政之道。
“王爷治下的南平,商贸繁盛,百姓安居,郭某这一路行来,深有感触。”郭孝放下茶杯,语气平和,“王爷之能,远胜寻常守成之主。”
刘珩不动声色:“奉孝先生过誉。南平偏居一隅,不过勉力维持罢了。”
“王爷过谦了。”郭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然而,南平之困,王爷心中想必比郭某更清楚。困不在内,而在外。困不在民,而在路。”
“路?”刘珩眉头微蹙。
“正是路。”郭孝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蜀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连绵的群山,“蜀地天府,物产丰饶,然千年来,受困于这重重天险。东川有盐铁之利,运不出去;南平有商贾之便,却受制于崎岖古道与各方盘剥。王爷可曾想过,若有一条坦途,能从北地潜龙,经东川,过南平,直通南诏,乃至更远的中原腹地,将会是何等光景?”
刘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郭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呼吸微微急促。
这条路线,他并非没有想过,但蜀道之难,凿山架桥,耗费钱粮无数,绝非一王之力可以完成。
郭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珩:“东川王与我家主公,已决心联手,倾力修建此路!水泥之物,王爷或有所闻,遇水凝固,坚逾磐石,正是开山架桥之神物!此路若通,东川之盐铁可北上,亦可南下;北地之货物可输入蜀地,更可经南平销往南诏;而南平的商队,将拥有一条前所未有的安全、便捷通道,其利何止倍增?!”
刘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郭孝描绘的蓝图,正是他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局面!
一条贯通南北的商路,带来的将是滚滚不尽的财富和前所未有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