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仆如同雕塑般静立一旁。
晏殊的目光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透过窗户,望着南方天际那仿佛并不存在的、因战争而升腾的杀气。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冷茶,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宇文卓……”晏殊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机关算尽,驱虎吞狼,却不知猛虎亦有噬主之患,饿狼亦有反噬之牙。那三件事……怕是难喽。”
哑仆自然无法回应,只是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晏殊也并不需要回应,更像是将心中思绪付诸言语:“与奉孝的那一局,看来是要输了面子喽。只望宇文卓别输得太难看,让这赌局,多少保留些趣味。”
这位超然物外的谋士,对宇文卓能否完成约定已然不抱希望,更在意的,反而是与郭孝那场赌局的“体面”。
晏殊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划动着,话题忽然跳转,说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古老传说:
“哑奴,你可知道,这大炎王朝,为何以‘炎’为号?”
哑仆微微摇头。
晏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考究的光芒,缓缓道:“据故老相传,大炎太祖皇帝降世那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整整三年,滴雨未落。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而太祖出生之时,虽为农家,却异于常婴,不哭不闹,目光澄澈如星。”
“更奇的是,太祖年仅三岁,便能指点村人掘井寻水,所掘之处,必有甘泉。五岁时,便能以孩童之身,组织村民修建简单水利,改良农具。乡野皆传,此子非凡,乃天上大日投生,故能驱旱魃,引甘霖。后来太祖提三尺剑,扫平群雄,定鼎天下,便取这‘炎’字为号,既寓含其出生神异,如同烈日当空,亦有‘光耀天下,泽被苍生’之意。”
讲述完这段近乎神话的往事,晏殊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我观那北地李晨,其崛起之速,行事之奇,所拥之物之匪夷所思……与史书中记载的太祖少年之时,何其相似?虽无神异降世之兆,然其种种作为,引水修路,改良农工,创制利器,聚拢人心……皆暗合‘解民倒悬,开辟新天’之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