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须计划周详,必须绝对秘密。”
柳轻眉搂住儿子,声音轻柔却坚定,“策儿,你是大炎的天子,也是母后的儿子。母后不仅要保你平安长大,更盼你能成为一个真正明事理、有见识、有能力驾驭未来风浪的君王。此行虽有风险,但意义重大。你姨母轻颜也在那里,她会照应你。你只需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再是皇帝刘策,而是一个叫‘刘瑾’的普通学子。多看,多听,多学,少言,保护好自己。”
刘策依偎在母亲怀中,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爱与期望,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小心,好好学本事,不辜负母后的苦心。”
母子二人又细细说了许多,关于路途的安排,关于身份的细节,关于北大学堂的规矩……直到夜深。
数日后,一行看似寻常的商人车队,从京城南门缓缓驶出。
车队中有一对“母子”,母亲三十许人,面容端庄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穿着细布棉裙,外罩厚实披风。
儿子十一二岁年纪,眉清目秀,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双清澈而好奇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车窗外不同于宫墙内的一切。
这便是乔装后的柳轻眉心腹女官(伪装成母亲)与幼帝刘策(化名刘瑾)。
一路向北,刘策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他见过官道两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麻木的眼神与宫中任何一个人的都不同,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彩的绝望。
他也见过关卡士卒对过往行人商旅的呵斥与勒索,那些士卒脸上跋扈的神情,与他在朝堂上见到的恭顺臣子判若两人。
小主,
马车经过曾被战火波及的村落,断壁残垣触目惊心。
寒风中,有老妪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有孩童饿得啼哭不止。
刘策紧紧攥着衣角,小脸发白。
这就是太傅们口中轻描淡写的“民生疾苦”?这就是他的天下?
“娘……他们,没有吃的吗?”刘策忍不住低声问扮作母亲的女官。
女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天灾人祸,田地荒芜,官府……赋税又重。许多人家,难啊。”
刘策不再说话,只是将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默默地看着。
那些书本上的“黎民黔首”,第一次以如此鲜活而残酷的方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随着车队逐渐进入潜龙实际控制的边境区域,景象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道路明显被修缮过,虽然算不上宽阔平整,但通行顺畅了许多。
关卡士卒检查路引依旧严格,但态度少了些蛮横,多了些条理。
沿途村落,虽然依旧贫寒,但少见完全废弃的,有些村落甚至在组织人力清理沟渠,修补房屋,空气里多了些许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