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看着董璋:“王爷,此时忍一时之气,借潜龙之力站稳脚跟,整合西凉,积蓄力量。待将来羽翼丰满,今日之约,未必不能重新商议。乱世之中,生存与发展,才是首要。些许权柄让渡,换取实实在在的疆土统一和安全保障,这买卖……不亏。”
董璋胸膛起伏,最终无力地靠回椅背,脸上是无奈与认清现实的颓然:“那就……依先生之意,谈吧。尽量……多争回些好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江淮战场,又是另一番景象。
江南军旗舰楼船上,杨素长子杨文广一身银甲,英气勃勃,却眉头紧锁。
望着北岸朝廷援军与黑鹞军残部汇合后、明显加强的营垒防线,语气带着焦虑。
“荀先生,探子回报,宇文卓从金城败退,其麾下大将宇文枭带着两万多黑鹞军残部,正日夜兼程赶来江淮,不日即可抵达!届时,敌军兵力将反超我军,士气也可能回升。我们……是否要暂避锋芒,先撤回南岸?”
荀贞站在船头,江风拂动青衫,神色平静如水,闻言淡淡一笑。
“文广公子所虑甚是。宇文卓新败,正需一场胜仗挽回颜面,稳住朝野。江淮,便是他选中的目标。我们本是为牵制其兵力、扰乱其后方便宜而来,如今目的已达,且捞足了好处(控制部分江淮城镇,缴获辎重无算),难不成还真要留在这里,替潜龙和西凉跟宇文卓拼命?”
杨文广一愣:“先生的意思是……撤?”
“自然是卷铺盖走人。”
荀贞语气轻松,“江南水军已控制了江面,步军也劫掠……哦不,是‘收复’了不少江淮物资。此时不走,等宇文卓主力汇聚,硬碰硬实为不智。江南的家底,可不能白白耗在这里。”
“可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宇文卓?我们忙活一场……”杨文广有些不服。
荀贞转身,拍了拍杨文广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文广公子,谁说咱们白忙活了?宇文卓被郭孝和李晨吓破了胆,在金城损兵折将,如今跑到江淮来找咱们晦气,想捏软柿子挽回面子。咱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撤,要撤得干净利落,让他一拳打在空处。然后嘛……”
荀贞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金城,也是潜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然后,老夫自然要修书两封,一封给鬼谋郭奉孝,一封给白狐晏殊。问问他们,我江南替他们在东线牵制了宇文卓这么久,损耗钱粮,折损兵马,如今宇文卓恼羞成怒要拿我江南出气……这笔‘挡枪’的辛苦费,或者说‘汤药费’,他们两位大谋士,打算怎么补偿我江南?总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吧?”
杨文广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敬佩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先生高明!这是要向潜龙和西凉……索赔?”
“互利共赢嘛。”
荀贞捋了捋胡须,悠悠道,“天下三谋,谁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主。郭孝算计了宇文卓,白狐稳住了西凉,我荀文若,自然也得为江南,谋一份应得的好处。这世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算的谋士……自然也不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