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还是三百亲兵,分在各船。不过兄弟们盯了几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江南这次送亲排场这么大,按理说应该加强护卫才对。可除了那三百亲兵,沿途没见增派人手。而且船队走得不急不慢,像是……像是在等人来劫似的。”
宇文枭冷笑:“杨素那是自负!觉得报出镇国公的名号就没人敢动!至于荀贞……一个读书人,懂什么手段?”
瘦小汉子还想说什么,宇文枭摆摆手:“不用多虑。不要真把船弄沉,也不要伤人。就弄点‘意外’,吓唬吓唬他们,耽误几天行程,让婚礼办得不痛快就行。”
宇文枭站起身,扫视船上众人:“今晚动手。分三组,每组六人,从水下摸过去。目标是最前面那几条客船和货船——新娘子在主船上,咱们不动,动了就真撕破脸了。就弄后面几条船,在船底凿几个小窟窿,让船漏水,嫁妆泡水,吓唬吓唬那些丫鬟。”
“记住,动作要快,得手就撤。不要恋战,不要留活口——万一被抓到,就说是江上水匪,跟宇文家没关系。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
宇文枭满意地点头,重新蹲下磨刀。
刀锋在磨刀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江湾里格外刺耳。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这片芦苇丛对岸约百丈外的一处高坡上,两个穿着土黄色粗布衣服、与周围枯草几乎融为一体的汉子,正用单筒望远镜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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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拨了。”左边汉子放下望远镜,低声道,“从金陵跟到现在,这是第三拨想动手的。前两拨都是小毛贼,被岸上的人悄悄解决了。这拨……看着像是专业的。”
右边汉子也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炭笔和小本子,快速记录:“人数二十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领头的应该就是京城传来的消息里说的那个宇文枭。”
“报上去?”
“嗯。你继续盯着,我去发信号。”右边汉子收起本子,悄无声息地退下山坡,消失在树林中。
左边汉子重新举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黄雀背后,还有猎人。
夜幕降临。
老鸹滩果然如探子所说,江面狭窄,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
江水在这里变得湍急,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秋月当空,月光洒在江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江南船队在水流相对平缓的一处湾口下锚过夜。
十二条大船用铁索相连,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小小的水上堡垒。船上灯火通明,甲板上护卫来回巡逻,警惕地盯着漆黑的水面。
子时刚过,最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三条乌篷小船从下游悄然驶来,在距离船队约一里处停下。
宇文枭打了个手势,十八名水鬼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每人嘴里叼着一根芦苇管换气,手里握着特制的水下凿子和锤子。
这些人都是宇文枭重金搜罗来的水下好手,熟悉水性,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时间。
十八人分成三组,每组六人,朝着船队最后面的三条货船潜去。
江水冰冷,水下能见度极低。
但宇文枭的人显然受过专门训练,凭着月光透过水面的微弱光亮,准确找到了目标。
第一组六人摸到了第一条货船船底。
为首的水鬼打了个手势,两人警戒,四人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