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宇文卓喃喃自语,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好一个民心所向。李晨这是要学古之圣王,行王道仁政啊。”
宇文枭不敢接话,只是伏在地上。
良久,宇文卓摆摆手:“起来吧。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你。郭孝和荀贞联手布局,就算本王亲自去,也未必讨得了好。”
宇文枭如蒙大赦,挣扎着站起来,左臂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去治伤,这次折损的人手,重新招募补充。银子从内库支。至于晋州……”
“先放一放。等这场婚礼过了,等李晨和杨素蜜月期过了,咱们再慢慢算账。”
“是!”宇文枭躬身,踉跄着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宇文卓一人。
这位摄政王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宇文枭描述的那些场景——百姓自发巡逻,自发抓人,自发帮着做事……
同一夜,皇宫慈宁宫。
偏殿里灯火通明,却只坐着两个人——太后柳轻眉,和她的兄长、礼部侍郎柳承宗。
兄妹二人对坐饮茶,中间的小几上摊开着几封密信。
柳轻眉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常服,发髻松松挽着,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显得闲适从容。
柳承宗则是一身深蓝色官袍,脸上带着倦色,显然是刚下值就被召进宫来。
“哥哥看看这个。”柳轻眉将一封密信推过去,“宇文卓那边,又吃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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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宗接过信,快速浏览,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宇文枭在晋州被百姓当贼撵?哈哈哈,这倒是新鲜!堂堂摄政王府的暗卫统领,黑鹞军的将军,被一帮拿着猎叉柴刀的泥腿子追着跑……传出去,宇文卓的脸往哪儿搁?”
柳轻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脸面倒是其次。哥哥不觉得,这事……很可怕吗?”
“可怕?”柳承宗一愣。
“宇文枭带去的人,都是精锐。就算水路失手,也不该在陆路上被几个猎户逼得如此狼狈。可事实就是,他们在晋州寸步难行,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稍有异动就被围追堵截。”
柳轻眉转回头,看着兄长:“这意味着什么?”
柳承宗皱眉思索:“意味着……晋州百姓真的被李晨和柳如烟收服了?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
“不止,意味着在晋州那片土地上,李晨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秩序。这套秩序里,百姓不是被统治的对象,而是秩序的参与者和维护者。他们自发巡逻,不是为李晨个人,是为他们自己的好日子。”
“瑾儿前日来信,提到李晨在北大学堂讲学时说过一句话——‘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柳承宗喃喃重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倒是精辟。”
“精辟,但也残酷。”
“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知道民心的好?哪个读书人不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人?”
柳承宗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