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感慨:“万人聚落,已堪比一个郡城了。”
“不止,这些人在种田、放牧、做工、读书,不是在单纯驻军。红河谷现在有农田八千亩,牧场三处,纺织作坊两个,铁匠铺五个,学堂两所,医馆一所……这哪是军营?这是一个完整的城镇。”
郭孝听出弦外之音:“王爷想……”
“建州。”李晨转身,看着郭孝。
“红河谷地处要冲,控扼草原南下的咽喉。现在有民过万,有田有牧有工有学,完全够格设州立府。如果人口再增加下去,就该有完整的行政体系了。”
郭孝沉思片刻:“王爷是想把红河谷从镇北州独立出来,单独设州?”
“镇北州现在只有居庸关和周边几个军堡,实际控制区域不大,红河谷依然归镇北州管辖。红河谷外新占领的这些地方,北至野马坡,南至黑山坳,东至白水河,西至老鹰嘴——这片区域,完全可以设一个‘北庭州’。”
“北庭州……”郭孝咀嚼这个名字,“好气魄。但朝廷那边……”
“朝廷刚封我为镇北大将军,总领北疆军务,我以巩固边防、安置流民为由,奏请设州,朝廷能不批?就算宇文卓反对,太后也会支持。这可是实打实的开疆拓土,当然,即使谁都不批,我也一样可以做。”
郭孝点头:“确实。设州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派遣官员,征收赋税,推行教化,组建乡勇。比现在这种军管模式,更利于长远治理。”
“还有一点,设了州,就能开科举,设官学。草原子弟可以通过科举入仕,汉人子弟可以来此任职。时间久了,血脉交融,文化融合,这里就不再是边关,而是新的家园。”
郭孝眼睛越来越亮:“王爷这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边患。”
“对。”李晨望向北方草原,“打仗只能打服一时,治国才能收服一世。完颜骨为什么败?因为他只知道守旧,不知道变通。草原人为什么南侵?因为活不下去。如果我们在这里建起一个繁荣的州府,让草原人在这里安居乐业,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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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阎媚骑马过来。
“王爷!郭先生!”阎媚下马,脸上带着喜色,“好消息!今天又有三个小部落来投,一共四百余人!现在谷外排队登记呢!”
李晨和郭孝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去看看。”
谷口登记处,排着长队。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破旧皮袍,牵着瘦马,赶着少量牛羊。
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一个老汉正在登记,吏员问:“姓名?部落?有多少人?”
“我叫巴图,原属黑羊部落分支。我们这一支有八十七人,青壮三十二,妇孺五十五。”老汉说着,掏出一块木牌,“这是乌恩首领给的凭证,说拿着这个来红河谷,就能分地分粮。”
吏员核对木牌,点头:“确实是真的。巴图是吧?你们会被安置在西营三区,每户分地五亩,第一年免赋税。青壮可以报名修路、建房,每日管饭,还有工钱。孩子必须上学堂,老人可以去纺织作坊帮忙。”
巴图激动得直搓手:“好!好!谢谢大人!”
后面一个年轻人挤上来:“大人!我叫呼和,是白河部落的!我会打铁!能进铁匠铺吗?”
吏员记录:“会打铁?好,去那边找王工头测试。通过了就留在工坊,月钱二两银子起。”
“二两!”呼和眼睛瞪圆,“够买三只羊了!”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