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都是开国功臣?”
“这些人出身卑微,没读过多少书,更没学过兵法政略。但跟着刘邦,南征北战,最后都成了治国安邦的栋梁。”
晏殊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一口,继续:
“刘邦怎么用这些人?首先,看长处。萧何擅长管理钱粮文书,就让他管后勤。曹参能打,就让他带兵。周勃稳重,让他守后方。樊哙勇猛,冲锋陷阵。”
“其次,给机会。韩信在项羽手下只是个执戟郎中,投奔刘邦后,萧何月下追韩信,刘邦直接拜为大将军。那时候韩信打过什么大仗?没有。但刘邦敢用。”
“再次,容错。刘邦打败仗的次数,比打胜仗多。彭城之战,五十六万大军被项羽三万人打得溃败,老爹老婆都被抓了。但刘邦没放弃,输了就总结经验,重新再来。他容得下失败,手下人才敢放开手脚做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声。
晏殊看着董璋:“您看明白了吗?刘邦不是找到了人才,是创造了‘势’——一种能让人成长、敢让人做事、容人犯错的势。在这种势下,小吏能成宰相,屠夫能成大将,吹鼓手能成太尉。”
董璋若有所思:“先生是说……咱们也要造这个‘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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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晏殊点头,“而且已经开始造了。”
楚怀城一愣:“开始了?”
“新设的‘西凉讲武堂’,不就是吗?虽然简陋,虽然先生不多,但至少让军中子弟有地方学习兵法战策。推行的‘军功授田’,让普通士卒有上升通道。任用的那几个年轻县令,虽然经验不足,但肯干,肯学——这就是苗子。”
董璋眼睛越来越亮。
晏殊继续:“所以人才不是咱们面临的主要问题。问题是——咱们有没有那个‘势’,能带着身边人起飞。”
“怎么造势?”董璋急切问。
“三条。”
“第一,方向要明。咱们西凉现在重点在河西走廊,那就集中资源往这个方向走。商路要通,屯田要垦,城池要修。让大家知道在干什么,为什么干。”
“第二,规矩要简。潜龙那套新学问、新规矩,咱们学不来,也没必要全学。但基本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能者上,庸者下——这必须做到。规矩简单明了,人才知道怎么努力。”
“第三,心胸要宽,得容得下犯错。年轻人做事,不可能一步到位。打输了仗,办砸了事,只要不是存心坏事,该给机会还得给。刘邦容得下败仗,李晨容得下女子为官——这就是心胸。”
董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明白了——人才不是找来的,是长出来的。咱们要做的,是把土松好,把水浇足,把阳光给够。”
楚怀城也笑了:“将军这个比喻好。咱们西凉这片地,以前太板结了。现在松土施肥,总能长出好苗子。”
正说着,亲卫送进一份密报。
董璋看完,脸色凝重:“晏先生,您看——宇文卓派侄儿宇文冲率一万黑鹞军南下云州,说是平乱,实则是要割据。李晨那边好像有动作,似乎要给大理国透风。”
晏殊接过密报,快速浏览,嘴角勾起一抹笑:“李晨这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那咱们……”
“咱们看戏。”晏殊放下密报,“云州那潭浑水,让宇文卓和李晨去搅。咱们专心经营河西走廊。对了——”
“河西走廊再往西,就是西域了。那里小国林立,商路通达。咱们是不是……也该往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