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藏在草丛里,又热又渴,开始焦躁。
胡彪心里也打鼓。难道完颜烈走了别的路?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正犹豫时,北面终于出现了人影——但不是大军,只是十几个骑兵,慢悠悠往山谷来。
“探路的。”巴图低声道。
胡彪点头:“放他们过去,别打草惊蛇。”
探马慢慢穿过山谷,往南去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太阳西斜,北面还是没大军踪影。
胡彪越来越不安。完颜烈用兵谨慎,派探马正常,但探马过去这么久,主力该到了。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完颜烈知道这里有伏兵?
不可能。这次行动是临时起意,完颜烈怎么会知道?
“统领,”巴图又摸过来,“不对劲。咱们撤吧?”
胡彪看着西沉的太阳,又看看身后五百弟兄期待的眼神。撤?灰溜溜回去?那不成笑话了?
“再等等。”胡彪咬牙,“等到天黑,如果还没动静,就撤。”
黄昏时分,山谷里起了风。
北面终于出现了大军——但来的方向不对。不是从北面草原来,是从西面山坡绕过来的!
胡彪瞳孔骤缩。
完颜烈的主力,早就埋伏在西面山坡,等了一整天!
“中计了!”胡彪猛地起身,“撤!快撤!”
但晚了。
西面山坡上,战鼓擂响。黑压压的骑兵从山坡冲下,不是胡彪预计的前锋,是完颜烈亲率的三千主力!
山谷两头也被堵住——刚才过去的“探马”,其实是诱饵,现在掉头回来,封住了退路。
胡彪的五百人,被围在山谷里。
“结阵!结阵!”胡彪嘶吼。
但山谷狭窄,骑兵施展不开。两边山坡上,箭如雨下。
巴图冲到胡彪身边:“统领!往东面山坡冲!那里人少!”
胡彪抬头,东面山坡确实只有几百敌兵,是包围圈最薄弱处。
“跟我冲!”胡彪翻身上马,长刀出鞘。
五百骑兵向东面突围。
箭矢呼啸,不断有人落马。胡彪挥刀格箭,黑风嘶鸣冲锋,踏过敌兵尸体。
东面山坡上,一个金甲将领立马横刀,正是完颜烈。
“胡彪!”完颜烈大笑,“投降吧!李晨给你什么,我加倍!”
胡彪不答,直冲完颜烈。
两马交错,刀光一闪。
胡彪左肩中刀,深可见骨。完颜烈胸前也被划开一道,但甲厚,未伤要害。
“好刀法!”完颜烈赞道,“可惜跟错了人!”
胡彪咬牙,再冲。
这一次,完颜烈不硬接,策马避开。周围敌兵涌上,长矛乱刺。
黑风中矛,哀鸣倒地。胡彪滚落马下,长刀脱手。
巴图带几十人冲过来,拼死护住胡彪:“统领!上我的马!”
胡彪被推上马,回头看时,巴图已被乱矛刺穿。
“巴图!”胡彪目眦欲裂。
“走啊!”巴图最后嘶喊。
胡彪咬牙,策马冲向东面。身后,五百弟兄一个个倒下。
冲出包围时,身边只剩三十余人。
完颜烈没有追,只在山坡上大笑:“胡彪!告诉李晨,月亮湖我要定了!”
胡彪头也不回,往南狂奔。
夜,深了。
胡彪在一处小河滩停下,三十余骑只剩下十八人,个个带伤。
清点人数时,胡彪才发现自己伤得多重——左肩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背上还中了两箭,虽不致命,但箭头嵌在肉里,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统领,得包扎。”亲兵撕下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