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一顶帽子。
刘策看着殿下跪着的这些臣子,这些平时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臣子,这些在他“病重”时急得上蹿下跳的臣子。
他们中,有多少是真心为国?
有多少是宇文卓的暗桩?
有多少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分不清。
老师说得对,这朝堂,早该清洗了。
“诸位爱卿,”刘策缓缓站起身,走到丹陛边缘,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你们的意思,朕明白了。但摄政王回朝,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说完,刘策转身,径直从侧门离开。
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没有理会那些“陛下三思”的呼喊。
少年天子的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有些踉跄。
一出大殿,刘策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董婉华从屏风后冲出来,扶住刘策,眼中含泪,“陛下保重龙体!”
刘策摆摆手,擦了擦嘴角,手帕上染了一丝鲜红。
是真的咳血了。
这几日,压力太大,焦虑太甚,夜夜失眠,真的病了。
“婉华,”刘策声音嘶哑,“扶朕回宫。”
回到养心殿,刘策靠在软榻上,董婉华端来参汤,一勺一勺喂。
“刘瑾,”董婉华轻声问,“朝堂上……很糟吗?”
刘策苦笑:“六十三人联名,上百人跪请。婉华,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不许这么说!”董婉华放下汤碗,握住刘策的手,“刘瑾,你忘了老师说的话吗?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现在乱,是为了将来不乱。现在难,是为了将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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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刘策眼中闪过迷茫,“朕真的快撑不住了。那些人,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朕心上。朕有时候想,要不……就请宇文卓回来吧。让他去处理那些烂摊子,让他去面对那些压力……”
“刘瑾!”董婉华声音提高,“你忘了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吗?治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今日退了这一步,明日就要退十步,后日……这江山,就真的不是你的了。”
刘策闭上眼睛。
是啊,不能退。
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真的好累。
“陛下,”柳承宗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宇文卓……已经离开江陵,正在来京的路上。”
刘策猛地睁开眼:“他来了?”
“对,轻车简从,只带了一百护卫。看样子……是料定陛下会下旨召他,所以提前动身了。”
刘策坐直身体,眼中闪过寒光:“他倒是自信。”
“陛下,现在怎么办?”柳承宗忧心忡忡,“宇文卓一来,朝堂上那些暗桩必定更加猖狂。到时候……”
“到时候,就该收网了,舅舅,传朕口谕,让红衣营那五百人做好准备。让晋州军那两千人,随时待命。还有……告诉太后,继续‘病着’,不见任何人。”
柳承宗一愣:“陛下,您这是……”
“朕要看看,宇文卓这条老狐狸,到底有多少手段。朕要看看,这朝堂上,到底还有多少忠臣,多少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