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眉咬紧嘴唇,眼中泪光闪烁。
“太后,”李晨走回桌边,看着柳轻眉。
“我给您讲个故事。有一种鸟,叫海燕。这种鸟很特别,别的鸟都在风暴来临时躲避,只有海燕,迎着风暴飞。风暴越大,它飞得越高,越稳。”
“为什么?”柳轻眉下意识问。
“因为只有在风暴中,它才能学会真正飞翔。”
“没有风暴的磨砺,海燕永远只是普通的海鸟,飞不高,飞不远。有了风暴,它才能成为真正的海燕,才能翱翔九天。”
柳轻眉怔住了。
“刘策现在,就是那只海燕,朝堂上的逼宫,宇文卓的进京,京城的乱局——这些都是风暴。他必须在风暴中学会飞翔,学会在惊涛骇浪中稳住身形,学会在刀山火海中杀出一条路。”
“可万一……”柳轻眉声音发涩,“万一他在风暴中……折了翅膀呢?”
“那就折了。”李晨的声音冷酷得让柳轻眉心头发寒。
“折了翅膀的海燕,不配翱翔九天。折了翅膀的皇帝,不配坐这江山。”
柳轻眉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太后,我知道这话残忍。但您想想,如果咱们现在出手,帮刘策镇压了朝堂,清洗了宇文卓的暗桩。然后呢?然后刘策会变成什么样?一个永远需要别人保护的皇帝?一个永远不敢自己拿主意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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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皇帝,坐不稳江山,治不了天下。迟早,还会有第二个宇文卓,第三个宇文卓冒出来。到时候,谁来保护他?您能保护他一辈子吗?我能保护他一辈子吗?”
柳轻眉沉默了。
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许久,柳轻眉缓缓开口:“那唐王的布局……到底是什么?”
李晨走到布防图前,手指点在上面:“京城现在的乱,七分是宇文卓的暗桩搞出来的,三分是咱们故意纵容的。宇文卓要乱京城,显其能,逼刘策请他回来。咱们就让他乱,乱到极致,乱到朝堂上那些暗桩全部跳出来。”
“然后呢?”
“然后,等宇文卓进京,等他觉得时机成熟,等他觉得刘策已经撑不住,等他觉得这江山唾手可得——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怎么收网?”
“红衣营五百人,已经秘密入宫,藏在禁军中。晋州军两千人,控制了京郊大营。西凉楚怀城,率一万西凉军已经到了边境,随时可以南下。”
“宇文卓进京,必定会联络朝中的暗桩,必定会有所动作。等他们全部暴露,全部动起来,咱们再一网打尽。”
柳轻眉深吸一口气:“可策儿那边……”
“刘策必须自己扛住,太后,您要记住,一个鸡蛋,从外面打开,就是食物,只有从里面打开才是新生。刘策现在就是那个鸡蛋,外面压力如山,里面挣扎破壳。咱们若是从外面帮他打破蛋壳,那他就永远只是食物,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只有他自己从里面破壳而出,才是真正的皇帝,才是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新生。”
柳轻眉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她懂了。
懂了李晨的苦心,懂了这盘棋的残酷,也懂了……为什么李晨要瞒着刘策。
“所以,”柳轻眉睁开眼,声音沙哑,“唐王连策儿都瞒着?”
“对。”李晨点头,“不瞒着他,他就不会有真正的压力,就不会有真正的成长。海燕是在风暴中成长起来的,不是在被保护中成长起来的。”
“可本宫……本宫看着策儿受苦,心里……”柳轻眉说不下去了。
“太后,您要相信刘策。他在北大学堂四年,学的不只是书本知识,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是治国安邦的智慧。那些东西,现在该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