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华,”刘策咳完,声音虚弱,“别哭。这是演戏,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知道,”董婉华哽咽,“可看着你……看着你被那些人逼成那样,我……”
“没事,等明日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说着,柳承宗匆匆进来,脸色铁青:“陛下,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宇文卓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舅舅,”刘策看向柳承宗,“你去驿馆‘迎接’时,态度要更卑微些。要让宇文卓觉得,朕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怕了。”
柳承宗咬牙:“臣明白。”
“还有,告诉太后,继续‘病着’。不管外面传什么,都不要出面。”
“是。”
柳承宗退下后,董婉华轻声道:“刘瑾,你说……长乐姑奶奶听到这消息,会怎么想?”
刘策沉默片刻,苦笑:“姑奶奶……怕是会骂死我吧。”
同一时刻,宗人府,养怡斋。
长乐公主刘长乐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小米,慢悠悠喂着笼里的鹦鹉。鹦鹉叽叽喳喳叫着,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老太监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公主殿下,朝堂上……出大事了。”
“说。”长乐公主头也不抬。
“陛下……陛下下旨,迎摄政王宇文卓回朝,还说……摄政王抵京后,可直入皇宫,陛下在养心殿等他。”
小主,
喂鸟的手,顿住了。
小米从指缝间漏下,洒了一地。
鹦鹉在笼子里扑腾,叫着“饿了饿了”。
长乐公主缓缓转过身,看着老太监,眼中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为……滔天怒火。
“你说什么?”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陛下……迎摄政王回朝……”老太监伏地发抖。
长乐公主站起身,手中的小米撒了一地。
七十二岁的老人,腰背挺得笔直,眼中怒火熊熊,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好,好一个刘策!”长乐公主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廊下鸟笼里的鸟儿惊慌乱叫。
“好一个刘家子孙!十六岁,刚亲政,就被几个老臣逼得低头,就要迎那个乱臣贼子回来?!”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息怒?”长乐公主怒极反笑,“我刘长乐活了七十二岁,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十藩王带兵入京,要瓜分朝廷,我没怕。先帝驾崩,孤儿寡母,我没怕。宇文卓权倾朝野,我没怕。”
“可现在,”老人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我刘家……竟然出了这么个没种的!”
最后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青石板上。
廊下侍立的宫女太监,齐齐跪倒,大气不敢出。
长乐公主在廊下来回踱步,龙头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敲一下,心中的怒火就升腾一分。
“刘策啊刘策,你爹死的时候,你才六岁。宇文卓把你抱上龙椅,你吓得直哭。我那时候想,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好。后来你去北大学堂,隐姓埋名四年,学了一身本事,我以为……我以为你真长大了,真能担起这江山了。”
“可现在呢?”长乐公主停下脚步,望着皇宫方向,眼中满是痛心。
“现在你亲政了,遇到点事,遇到几个老臣逼宫,你就怂了?就要把那头饿狼请回来?你知不知道,宇文卓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这刘家江山,就要改姓了!”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凄厉,悲愤。
老太监跪着上前,小心翼翼劝道:“公主,或许……或许陛下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能有什么打算?把宇文卓请进皇宫,在养心殿见他?那是引狼入室!是自寻死路!”
顿了顿,老人眼中闪过决绝:“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得进宫,我得问问那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长乐公主拄着拐杖就要往外走。
“公主!”老太监慌忙拦住,“公主,您现在进宫,恐怕……恐怕不合适。陛下既然下了旨,就是已经做了决定。您这时候去,只会让局面更乱。”
“更乱?”长乐公主盯着老太监,“再乱,能比把宇文卓请回来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