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则以刀柄重重顿地,甲胄铿锵撞击,汇成一片沉重而坚不可摧的钢铁誓言。
若细看,便会发现不少将士在怒吼与顿地的间隙,紧紧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或仰头向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何尝不痛?
那震天的怒吼里,何尝没有为自己那些惨死在北漠刀箭之下的同袍、兄弟、乃至子侄的悲鸣?
楚宴川走下来台,来到依旧跪地的云牧野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云牧野抬头,眼中血丝未退,但那片沉郁的冰湖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开始缓缓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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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外的北漠大营中。
正中央的帅帐内,篝火正旺,浓烈的酒气与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混杂。
七皇子阿史那曜日慵懒地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面色因酒意而酡红,正就着怀中美人递上的金杯畅饮,另一只手已不安分地探入美人衣襟。
帐下,另有两名身姿妖娆的舞姬正赤足旋转,脚踝银铃叮当,腰肢扭动如蛇。
这活色生香的景象,被掀开帘子进来的两位将军打断。
左将军哈图鲁,身形魁梧如熊,反倒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连礼数都顾不周全,搓着手急声道:“殿下!派出去探听定北城消息的探子,这已是第五批了,仍旧是有去无回,杳无音信!这可如何是好啊!”
右将军骨力蛮 ,稍显精瘦,一双三角眼里也满是焦虑:“昨夜朔律桀大将军率五万精锐与药人蛊人攻城,本是十拿九稳……可、可如今都下午了,为何既不见大将军派人回禀,也不见城头升起约定的狼烟信号啊?”
本以为跟着这位曾经的“苍狼之牙”,又有药人蛊人这等大杀器,攻破只有三四万赤焰军镇守的定北城,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们真正的雄图,可是要以定北城为跳板,一路南下,直取北境十城!
哪曾想,先锋大军竟会陷入这般音讯全无的境地?!
阿史那曜日醉眼朦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酒液都溅了出来。
“慌什么!没出息的样子!我们这次足足集结了二十万勇士!那定北城还能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