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音阁早已打烊多时,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在料峭春寒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如同两尾游动的金鱼。阁楼檐角悬挂的铜铃偶尔被夜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星遥正在后院清点新到的灵草和灵材。月光如水,洒在照在整齐排列的竹架上,将各种草植的轮廓映得分明。蛇信草的种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碧光,像是一把把微缩的翡翠小剑。他手持账本,指尖顺着竹简上的墨迹缓缓移动,不时用朱笔勾画。
突然听到前门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门板上。震动传到房内,货架上的瓷瓶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许星遥手中的朱笔一顿,在账本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圆点。
他放下手中的账本,眉头微皱。这个时辰不该有客人来访,更何况是这般粗暴的敲门方式。天上的月亮被云层遮蔽,院中顿时暗了几分。
许星遥快步穿过外间店铺,脚步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絮之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与此同时,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周若渊的身影从楼梯间一跃而下,衣袂翻飞间,碧玉洞箫已然在手,箫身上梧桐纹路流转着莹润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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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柜台旁对视一眼,默契得无需言语。周若渊无声地移到门侧,背贴墙壁,身形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许星遥则轻巧地卸下门板,动作谨慎而迅速。
门开的一瞬,一个血人直接栽了进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来人浑身是伤,深蓝色的道袍被鲜血浸透成了黑紫色,背后三道狰狞的爪痕几乎撕开了整个背部,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个储物袋,指甲缝里满是泥土和血渍。
“道宗的人!”周若渊看着那人的服饰低呼一声,迅速关上店门。他拉上门栓,又飞快地在门框上贴了张隔音符,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
许星遥已经蹲下身检查伤势,手指轻按在对方颈侧。脉搏微弱但尚存,伤者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显然肺部也受了损伤。他的道袍前襟绣着一枚小小的霜花纹饰,此刻已被血污遮盖大半,只有边缘处还能辨认出精致的针脚。
糖球从许星遥肩头轻盈跃下,银白的身影在昏暗的店铺内如同一道流光。它谨慎地凑近伤者,鼻尖几乎触到对方染血的下巴。
糖球额间的月纹红光亮起,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伤者惨白的脸,竟然是韩冰。此刻他因失血过多而面色铁青,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与许星遥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道宗弟子判若两人。
“先救人。”许星遥沉声道,他和周若渊一前一后,小心地将韩冰抬起,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们尽量避开背部的伤口,但移动时仍有一些黑血从爪痕中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韩冰的身体异常沉重,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流失。
后院的榻上铺好干净的布巾。许星遥取来银剪,手法娴熟地剪开韩冰的道袍。随着衣物剥离,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三道爪痕呈暗紫色,边缘处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鱼虾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接下来的三天,寒音阁再次闭门谢客。许星遥日夜不停地配药、换药,案几上摆满了各色药瓶和研磨工具。他先用银针引导淤血,细如发丝的针尖在伤口周围轻点,引出暗紫色的毒血;再以灵药熏蒸伤口,药炉中升起的蒸汽带着苦涩的清香,在房间内弥漫。
周若渊则以箫声辅助,清越的音律在房间内回荡,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似春风拂面,与药香交织在一起,帮助稳定韩冰紊乱的灵力循环。
糖球出奇地安静,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韩冰枕边,如同一团银白的肉球。它额间的月纹持续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小灯。韩冰最严重的那三道爪痕在红光照射下,腐肉逐渐脱落,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如同早春的嫩芽般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