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许星遥来到寒星寨,已有数月光景。
寨中的生活,在经历了初期的动荡与融合后,逐渐沉淀下来。阳墨长老在想办法加固防御,修士参与警戒与营建,妖兽则在糖球约束下,各司其职,巡逻、运输……
然而,山外的世界,却从未真正平静。零碎的消息,如同随风飘入山谷的落叶,断续地带来外界的喧嚣与变局。
起初传来的,是关于白梅帮的消息。
这个在太始道宗最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一度成为东域抵抗象征的势力,其结局却令人扼腕。据多个渠道拼凑的消息,在天风城议和谈判期间,白梅帮便遭到了外宗与道宗的双重绞杀。
外宗视其为必须拔除的钉子,道宗高层中亦有相当一部分人,对其日益高涨的声望和“不受控制”的力量深感忌惮,甚至将宗门蒙受的屈辱部分归咎于白梅帮的“鲁莽”与“不识大体”。
在前所未有的压力下,白梅帮虽拼死抵抗,核心力量依然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有消息称其首领重伤遁走,下落不明,亦有传言说部分帮众化整为零,潜入山林,但昔日那面鲜明的旗帜,终究是在东域的地平线上暂时黯淡了下去。
听到这个消息时,寨中众人都沉默了许久。许星遥站在寒潭边,望着幽深的潭水,久久未语。
随后传来的,是关于太始山的消息。
在经历了漫长的谈判与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外宗联军内部矛盾日益凸显,而议约的核心利益条款已基本达成,继续占据这座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收益的废墟,似乎不再划算。
于是,盘踞在太始山废墟上的外宗修士开始陆续撤离。他们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有价值之物,留下的是更加满目疮痍的殿宇和紊乱破碎的灵脉。
紧接着,便有零散的道宗修士,如同归巢的倦鸟,开始小心翼翼地返回那片承载着无数记忆与荣光的废墟。
起初只是些低阶弟子,后来,渐渐有一些身份较高的执事、长老出现,开始组织人手,清理废墟,试图修复部分尚可使用的建筑与阵法节点。虽然规模不大,气氛也萧索悲凉,但“重返山门”这个举动,依旧在流散各处的道宗门人心中漾开涟漪。
再后来,一个确切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寒星寨——天风议约,正式签署了。
议约内容与之前流传的草案大同小异,只是在战争赔款的支付年限和部分势力范围的划分上做了些许“讨价还价”。而那份“元凶”名单,据说经过“反复磋商”,最终版本上的人数略有减少,惩罚方式也“酌情”调整了些许,但许星遥,依旧在那份名单上。
随着议约落定,外宗开始陆续从中域撤离。当然,这种撤离并非完全放弃,而是在议约划定的“势力范围”内进行重新部署。道宗的大片疆域被明标暗记,成了外宗的“后花园”。太始道宗名义上仍保有对这些区域的统辖权,但谁都清楚,那已是空中楼阁。
战争,似乎暂时告一段落。逃难的人群开始试探着返回故乡,废墟上出现了重新搭建屋舍的身影,商路也小心翼翼地尝试恢复……
许星遥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石屋中与阳墨长老对弈。他执黑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息,然后稳稳地将棋子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阳墨长老看着棋盘,却久久没有落下白子,最终叹了口气,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罐:“心绪已乱,落子皆偏。这棋,下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数日后,杨震山、胡海、冯天雷三位家主,便联袂来到了许星遥居住的石屋前。
三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带着恭敬,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踌躇与决然。
“三位家主,里面请。”许星遥将三人让进石屋。
石屋内,许星遥亲手为三人斟了灵茶。
沉默了片刻,还是杨震山率先开口。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壁,声音艰涩:“许城主,今日我等三人前来,是有一事……想与城主商议。”
“杨家主但说无妨。”许星遥神色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