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阿砚被冻醒了。
身上的外衣滑到腰际,带着陌生的体温。
手边的土豆还温着,盐粒在皮上结了层白霜。
她抬头看见石陀趴在模具旁打盹,手里还攥着錾子,指缝里嵌着铜屑。
“石陀。”
她轻唤。
石陀猛地惊醒,手一抖,錾子差点掉地上:
“好了?”
阿砚没答话,走到他刻的牺首底座前。
云纹虽然粗糙,却顺着尊身的兽纹延续下来,像天然长在一起的。
“你刻的?”
石陀脸一红,挠着头往火炉那边退:
“瞎刻的,不好看……”
“好看。”
阿砚拿起底座,往三牺尊的豁口上一对,“比我画的还好。”
她转动底座,榫头的三道棱刚好卡进豁口的槽里,“咔”一声轻响,像骨头接榫的脆响,带着点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