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跟在后面,看着公子罂锦袍下摆绣着的繁复云纹,突然想起石陀昨夜的话。
当时他正蹲在火炉旁添柴,火星溅在他胳膊上,他都没皱眉:
“这些诸侯公子,个个看着斯文,手里的血比咱们的铁砧还黑。我爹以前跟我说,当年魏国攻赵,就是这位公子罂出的主意,用铁笼囚了赵国的工匠,逼着他们造投石机。”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短刀 ——
那是石陀硬塞给她的,刀鞘上还缠着防滑的麻布。
刀柄被他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格外踏实。
锻铁坊的方向传来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石陀的身影在坊门口一闪而过,手里的大锤举得老高,落下时发出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阿砚知道,他定是按墨渊的吩咐,把那些涉及农器图谱的竹简都藏进了地窖的暗格,连木公传下来的 “铸器火候诀” 都用蜡封了,埋在煤堆底下。
这场看似寻常的拜访,从一开始就裹着看不见的锋芒。
就像淬火时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改变铁器性质的力量。
阿砚看着公子罂背影上流动的云纹,突然觉得,这魏旗猎猎的背后,怕是藏着比赵都卫的谣言更凶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