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马友全同意,他决定拼一把,硬着头皮上,把搬迁的事推行下去。死马当活马医了!
马友全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中,慢慢挺直了背,舔了下发干的唇,张开嘴,吐出三个字:“我同意。”
所有人的希冀僵在脸上,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同意什么?”
真开了头,也不是那么难,马友全接下去的话流畅多了,“我同意搬去农场。”
“你疯了么!农场那地方,是改造犯人的地方!难道你想和犯人天天打交道?那不等于咱们跟着改造么!”
“我听说那里很荒凉,就是一片没有人烟的滩涂!连造纸原料都找不到!”
“不去咱们厂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有转机了。可真去了那,肯定关门!”
“我去年坐船路过那里,都是芦苇野草,连条路都没有。以后想回海市一趟都难如登天!小马,你想过没有,跑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工作,你家人怎么办?总不能把你老娘也带过去受苦吧?”
会议室里像炸锅了似地,个个面红耳赤朝马友全喷口水。
仿佛他就是海丰的大罪人。
童厂长却是头一次对他刮目相看,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依旧紧紧咬着牙关,没再低下头。
白元泽挑徒弟还是有眼光的,哪怕最差劲的马友全,这种时候,也能顶得住。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爷们,就像当初长征时,他们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顶着巨大压力,最终走向胜利。
“啪啪!”使劲拍了两下桌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
童厂长下定决心:“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不愿意去的,要么另寻门路,要么就离开厂子。好了,散会!小马,来我办公室!”
会议结束,蒋景明没回车间,直接出了厂子,直奔转业办。
厂长都这么说了,厂子肯定要搬。
不像其他人,在海市工作多年,人脉不少,总能找到新工作。
他回来才一个月不到,哪里去找工作?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转业办。
“蒋主任,退伍军人安置工作,都是一次,你这一个月不到,就找我两次了。当我很闲么?”李主任从老花镜上方睨着他。
“李主任,对不住。海丰要搬去盐田农场,我愿意跟着去搞建设。可是当兵离家八年,好容易能和父母团聚,总不能把他们也带去农场吧。那就不是尽孝,是让他们跟着去吃苦了!”蒋景明为难至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