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又开始工作。
嗡嗡的声响,纸张吐出的声音,油墨的味道。
李浩走过来,拿起第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我会把这份文件做成PDF,上传到工作室官网。”他说,“同时,我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摘要版,附上完整版的链接。”
他的手指在纸张上滑动,检查着排版和格式。
“技术层面没问题。”他说,“服务器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承受大流量访问。”
王姐拿起手机。
“我现在给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发预览版。”她说,“让他们提前准备报道角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字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陈律师合上公文包。
“我会在发布会结束后,正式向法院递交起诉书。”他说,“控告地球守望者发布不实信息,侵害名誉权。同时,我会向市场监管总局和网信办提交举报材料,要求对资本操纵舆论的行为进行调查。”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伍馨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像法律的重量,像正义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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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希尔顿酒店会议厅。
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记者们陆续入场,低声交谈,检查设备。会议厅里弥漫着空调的冷气,还有那种属于大型活动的、紧绷而嘈杂的气息。前排的座位上放着媒体名牌,后排的摄像师在调整三脚架的高度。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花。
伍馨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依然苍白,眼睛下有明显的乌青,但……眼神很清晰。她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刻意的妆容。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份文件。
像一份证据。
像一个事实。
王姐推门进来。
“还有十分钟。”她的声音有些紧绷,“现场来了三十五家媒体,比预想的多。但……气氛不太对。”
伍馨转过身。
“怎么不对?”
“有几个记者一直在交头接耳。”王姐说,“我听到他们在说……‘这种澄清有什么用’、‘反正已经定性了’。”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伍馨点点头。
“预料之中。”她说,“他们习惯了情绪化的故事,习惯了简单的标签。事实太枯燥,逻辑太复杂,他们不喜欢。”
她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她能看见会议厅里的景象——闪烁的相机灯光,攒动的人头,还有那种属于舆论场的、喧嚣而浮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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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闻到空调的冷气,能闻到记者们身上的香水味、汗味,能闻到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她能听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能听到记者们的低语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推开门。
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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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相机快门疯狂闪烁,像一场无声的暴雨。灯光刺眼,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好奇的,质疑的,嘲讽的,冷漠的。
她走到讲台前。
讲台上放着一叠文件,一个麦克风,一瓶水。
她拿起麦克风。
金属的触感冰凉。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议厅,平静,清晰,没有颤抖,“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台下。
她能看见前排记者脸上的表情——有的在认真记录,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控诉,不是为了哭诉,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她说,“今天,我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说清事实。”
她拿起讲台上的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近期网络不实信息的澄清与事实说明。”她说,“总共十二页,附有部分证据。现在,我会把这份文件的电子版发给大家,同时,工作室官网已经上传了完整版。”
她朝李浩点点头。
李浩在后台操作电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一个网址。
相机快门又响了一阵。
“这份说明主要讲四件事。”伍馨的声音依然平静,“第一,我和涉事品牌的代言合同,早在2022年6月30日就已经结束。合同终止确认函的扫描件,在文件的第三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份确认函的图片。
红色的公章,清晰的日期。
“第二,地球守望者报告指控的品牌违规行为,最早发生在2022年9月。也就是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和那个品牌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时间线对比图,在文件的第五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表格。
简洁,清晰,像一道数学题。
台下有记者开始低头看手机——显然,他们在查看刚刚收到的电子版文件。
“第三,我们调查发现,地球守望者报告的撰写和发布,背后有资本力量的资助。资金流向示意图,在文件的第七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示意图。
简单的箭头,简单的方框,但指向很明确。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有几个记者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
“第四,关于星光计划。”伍馨继续说,“这是我从2020年开始投入的公益项目,三年时间,十七个项目,总计投入八百七十三万元。每一笔都有记录,都有凭证。投入明细表,在文件的第九页到第十一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长长的表格。
数字,日期,项目名称。
冰冷,但真实。
伍馨放下文件。
拿起那瓶水。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的味道很淡,带着塑料瓶特有的微涩。她能感觉到水流过喉咙的触感,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她说,“事实都在这里,证据都在这里,逻辑都在这里。我不求所有人立刻相信,我只求所有人——看一眼。用理智看,用逻辑看,用事实看。”
她停顿。
会议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只有相机待机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记者举起了手。
“伍小姐,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职业的、中立的语调,“您提到资本操纵舆论,但您的示意图没有点名具体公司或人物。这是否意味着,您没有确凿证据?”
问题很尖锐。
但伍馨预料到了。
“我们有证据。”她说,“但部分证据涉及法律程序,目前不便公开。我们已经将完整证据链提交给律师,律师会在合适的时机,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