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政南站在村口，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堵在胸口，闷得慌。自打得了那常人难以想象的际遇以来，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连对方是个什么都还没彻底弄清楚，就差点折在里面。

他心念一动，身旁的空气似乎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下一刻，三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这也太窝囊了！”闵政南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金吼和龙龟，“那水晶疙瘩，以你二人的本事，联手也灭不了他？”

金吼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中煞气一闪而逝：“那东西非生非死，不属五行，蛮力摧毁，事倍功半。它的核心藏得极深，且有股奇异力量护持，我的金煞之气难以瞬间透入。”

龙龟声音低沉，带着嗡嗡的回响：“主人，那物与地脉有所勾连，蛮力硬撼，恐引地气反噬，波及甚广。且其能折射乃至吸收能量，我与金吼的攻击，大半被其化解或偏移了。”

连这两位修为通天、本体强横无比的地仙都感到棘手，闵政南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时，老灰上前一步，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双目微阖，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满头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仿佛能窥探命运轨迹的晦涩波动。自从道行从八百年猛增至两千三百年，他灰家秘传的演算天机之能，已不可同日而语。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老灰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了然与凝重。

“闵爷，”老灰声音沉稳，“那水晶人，根脚诡异，牵扯的因果线纷乱而强大，绝非寻常邪祟。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和掌握的信息，确实难以将其彻底灭杀，强行为之，恐有莫测之祸。”

他顿了顿，看着闵政南，语气坚定了几分：“但从长计议吧。天道循环，一物降一物。相信以闵爷您的运道，加上我等之力，找到克制之法，将其彻底铲除，只是早晚的事。”

闵政南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的不甘。老灰的推算之能，他是信得过的。既然事不可为，强求无益。

“老灰，”他转而问道，“既然你现在这么能算，那便给我算算，我的下一步机缘在哪？总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停滞不前。”

老灰闻言，点了点头，再次闭目凝神。这一次，他施展的似乎是灰仙一脉某种更为精深的秘法，指尖划动间，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在拨动着无形的弦。闵政南非常配合地静立一旁，收敛自身气息，不去干扰。

良久，老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语气带着一丝确定：“回京！琉璃厂！五日后，会有一名女子到店里卖点东西，她所求或许寻常，但她带来的东西……闵爷，若您亲自询问，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结果。此乃一个关键节点，务必把握。”

北京，琉璃厂东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