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革命党中央委员会的老同志们,虽然认可她的能力和贡献,但也不好越俎代庖,给她这个“友党”的重要年轻干部随意分配具体事务性工作。
于是,陈雅便“闲”了下来。
起初几天,她还能耐着性子待在安排的住处看看书,或者去探望忙碌的唐茗和宋希。但很快,她那充沛的精力、敏锐的观察力和一刻也闲不下来的性子,就开始“蠢蠢欲动”。
她开始“主动出击”。
美其名曰:“检视友党工作,学习先进经验”。
实际上,就是带着她那副自己瞎折腾还觉得很酷的墨镜,背着手,像个巡视员一样,开始在武汉三镇各处“闲逛”。从江汉关的货物进出口登记处,到武昌新成立的工人消费合作社,从汉阳兵工厂的零件装配车间,到临时政府大院门口的群众信访接待点……
她看得仔细,问得刁钻。
在消费合作社,她会指着货架上稀稀拉拉的日用品,直接问负责人:“为什么肥皂和火柴的供应量只有这么点?是根据什么计划分配的?市民的排队时间平均多长?有没有考虑过设立流动售货车或者预约制度?”
在兵工厂,她会蹲在车间角落,看着工人们用近乎手工的方式打磨零件,然后找到车间主任,皱着眉头问:“这种生产效率太低了!有没有尝试过标准化流水线?工具磨损率这么高,有没有建立更完善的保养和更换流程?”
在信访点,她甚至会混在排队的人群里,听老百姓发牢骚,然后记在小本子上,回头就写成一份措辞直接、甚至有些尖锐的“群众意见摘要”,通过某种渠道递到中央委员会那些老委员的桌子上。
这样子,如果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人,比如那些普通百姓,就真把她当成新选的民主协商会议议员了。
而更哭笑不得的,是坐在委员会座次上的政坛老家伙们。
她提出的意见,有些确实切中要害,指出了初创政权在管理和效率上的诸多不足;有些则显得过于理想化,脱离了眼下的现实条件;还有些……纯粹是她基于工团主义理念的“即兴发挥”,让习惯了传统工作模式的“老革命”们看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