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欣慰与失落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意识到,她可能正在经历一场最后的告别——与那个作为“魂魄”陪伴了她这么久、与她拥有着独特连接方式的姚浏,做最后的告别。
那个会在镜面上留下“我在”水汽的姚浏,那个会用灯光闪烁回应她的姚浏,那个在她遭遇危险时爆发出能量保护她的姚浏,那个在意识深处用尽力气传达“曲儿,坚持”的姚浏……那个独特的、超越了物理形态的“他”,正在随着这具身体的彻底复苏,而逐渐完成其使命,即将……完全融入,乃至消失。
小主,
他正在变得“完整”,而这份“完整”,似乎是以那个“魂魄姚浏”的消融为代价的。
这个认知,让木曲儿在为他每一次进步由衷高兴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和恐慌。她爱的是完整的姚浏,无论是人是魂。但那个“魂”态的姚浏,承载了他们之间太多超越寻常的、刻骨铭心的记忆和连接方式。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病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姚浏刚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语言训练,正靠在床头休息,目光温和地看着正在为他削苹果的木曲儿。他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神清亮,仿佛真的回来了。
木曲儿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他微微张口,含住,慢慢地咀嚼着,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甜吗?”木曲儿轻声问,用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的一点汁水。
姚浏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沙哑而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甜……你……削的……都甜。”
他的话语带着气息声,却充满了真切的情感。这本该是让她心醉的时刻。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木曲儿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连接着她的纽带,极其轻微地、仿佛烛火最后一下摇曳般,波动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仿佛那个“魂魄姚浏”,在确认了她此刻的幸福与安稳后,终于可以放心地、彻底地,将他最后的痕迹,融入这具焕发新生的身体之中。
木曲儿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水果刀差点滑落。一股巨大的、如同潮水般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视线迅速模糊。她急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眼眶的泪水,假装被苹果的汁水呛到,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姚浏关切地问,声音带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