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伐无道 诛暴秦

医女楚汉行 二菲艾木 2149 字 4个月前

恍惚间,那夜芦苇荡里夏侯婴带来的消息再次响起:“东南芒砀山,有咱们的人!”

东南方,莽莽的芒砀群山依旧隐在淡淡的晨霭之中,如同蛰伏的巨龙。

而那座象征着秦帝国心脏的咸阳城,还远在八百里关山之外!

恰在此时,灌婴的马队如同旋风般冲进县衙大门!少年灌婴勒住骏马,将手中紧握的一卷染血的缯帛奋力向空中一扬!

坚韧的丝绸在风中哗啦一声完全展开,赫然露出三个用浓墨重彩、力透帛背的大字:

诛 暴 秦!

这宣言,如同最后的战鼓,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县衙正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刘邦手中的青铜剑,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架在县令那肥腻的脖颈上。

这个平日里在沛县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秦吏,此刻瘫软如泥,锦袍的下摆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散发着臊臭的尿渍,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灰尘,狼狈不堪。

“你…你们…这是造反!诛…诛九族的大罪!朝廷…朝廷大军一到,尔等…尔等皆为细粉!” 县令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扭曲,色厉内荏地尖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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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刘邦盯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沾着血污和尘土、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脸,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市井痞气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他仿佛觉得这句话很酷,又字正腔圆地复述了一遍,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堂里:

“不错!泗水亭长刘邦——今日反了!”

这宣告如同惊雷,震得堂内众人心神激荡。樊哙更是兴奋地挥舞着血淋淋的斧头,嗷嗷直叫。

血腥味弥漫的大堂里,萧何抖开了他连夜伏案疾书、墨迹未干的檄文竹简。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拂过简牍上那力透竹背、饱含血泪控诉的“伐无道,诛暴秦”六个大字。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以沛县最高文吏的身份,向众人宣读这篇宣告新生的战斗檄文。

然而,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正堂中央的刘邦身上!

只见刘邦并未理会架在县令脖子上的剑,也似乎没在意萧何手中的檄文。

他不知何时从县令的锦袍上撕下了一大块还算干净的里衬绸布铺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支蘸饱了朱砂的粗笔。

他正俯着身,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用那鲜红如血的朱砂,在那块白绸上,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一个巨大的“沛”字!

这本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运笔的走势!

起承转合间,锋芒内敛却又筋骨铮铮,转折处带着一种奇特的流畅与果决,那架构、那笔意……竟隐隐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任何已知篆书或隶书的陌生感!仿佛……他早已在脑海中练习过千百遍!

更让萧何心头剧震的是,那沾着淋漓朱砂的笔锋在绸布上游走时,某些提按顿挫的细微之处,竟隐约不是这个时代的笔意、字形?!

这念头太过荒谬,却又如此清晰地冲击着萧何的认知!

当刘邦落下最后一笔,那个鲜红夺目、气势磅礴的“沛”字如同活物般跃然绸上时,朝阳的金辉恰好穿透高窗的窗棂,如同一束神圣的光柱,将刘邦拄剑而立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腰间的青铜镜在光晕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又仿佛只是错觉。

那被金光镀亮的身影,挺拔而充满力量,仿佛与那“沛”字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折的、开创新纪元的光芒。

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打断了这片刻的寂静。周勃押着一个官帽歪斜、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文吏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