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股狂暴、炽烈、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穿了他指尖的防护!一幅短暂而无比清晰的画面碎片,伴随着无边的杀意与冰冷的漠然,蛮横地撞入他的识海:
残阳如血,映照着一条浊浪翻滚的大河。冰冷的河水中,一个身着华贵锦袍、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绝望地扑腾、呛咳,脸上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岸边,一个魔神般的雄伟身影如山岳矗立,身披染血玄甲,手持一杆缠绕着暗红煞气的狰狞大戟。重瞳如血,目光穿越翻腾的河水,死死锁定着河中挣扎的身影,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如同看待蝼蚁尘埃般的、绝对的冰冷与毁灭!仿佛他目光所及,便是万物终结,规则崩坏!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重瞳中蕴含的、足以让神魔辟易的绝对毁灭意志,却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了巫炤的灵魂深处。这与他在荥阳观测到的、刘邦遭遇刺杀时感知到的恐惧源头完全一致!
“刘邦…项羽…睢水…” 巫炤低语,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彻骨的弧度。原来如此。西北那颗混沌星辰的剧烈异动,根源在此!
身负“异世之芒”的刘邦,在项羽那毁灭重瞳的死亡凝视下,爆发出了何等强烈的恐惧与求生欲?正是这股极端混乱的、强大的负面能量,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蠢蠢欲动的龙睛邪力!
而龙睛的反噬,竟能借势化形,将项羽那人间巅峰的毁灭意志投影而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深埋地脉的邪物,其力量层次与侵染现实的方式,远比师尊推演的更加诡异、更加强大!
它不仅能汲取能量,更能利用现实中的强烈情绪与意志作为“燃料”和“通道”!
他低头,再次凝视灵犀甲上的裂痕。焦黑的纹路蜿蜒,如同一条狞恶的毒龙盘踞。裂痕的一端,深深指向西北,另一端,则隐隐指向东南(另一颗苍白带枯槁之气的星辰)。而裂痕本身,正是龙睛邪力与项羽毁灭意志交织的产物。
“龙睛为体,重瞳为锋…” 巫炤眼中幽光闪烁,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浮现:“项羽此人…其‘将星赤芒’恐怕已被龙睛邪力侵蚀、转化甚至…吞噬?他恐已成龙睛于世间最凶戾的爪牙与化身!而刘邦…则是它锚定乱世、汲取混乱与恐惧的‘饵食’与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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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星已成,龙睛将醒。师尊的预言,正以最凶险、最迅疾的方式加速应验。
他强忍着经脉灼烧般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挣扎着盘膝坐起。将受损的灵犀甲置于膝上,双手再次虚抱,指尖艰难地引动洞府内残存的、稀薄的天地元气。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天境仪”那庞大的核心邪力,而是灵犀甲裂痕中残留的、属于项羽的那一丝凝练的毁灭气息。
黑白二气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炽烈如岩浆、带着龙睛标记的气息,从龟甲裂痕中剥离、抽引出来。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剥离都如同在神魂上剜肉,豆大的汗珠从面具边缘滑落,滴在冰冷的玄玉地面上,瞬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