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船上收到长街的飞信,”星明从怀里掏出卷羊皮纸,递给阿砚,“李婶说,潮生园的三色花结籽了,让咱们秋天回去取,说要在孤舟岛种一片‘长街花田’。”
阿砚展开羊皮纸,李婶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乎气——“……把岛上的土带点回长街,把长街的籽撒到岛上,日子长了,两处的花就长得一样了……”他的指尖抚过纸页上的褶皱,忽然想起出发前,李婶往他包里塞了把长街的灶心土,说“带着家的火气,到哪都不怕冷”。
此刻那把灶心土就混在木槽的泥里,正被焰铁的木桨搅进孤舟岛的火山灰里,再也分不出彼此。
午后的海风带着点咸腥气,吹得灯塔的星力聚光镜转了个方向,把光斑投在刚种好花的土地上。阿砚蹲在光斑里,看着泥土里冒出的细小绿芽——那是星苔孢子发的芽,带着星砂的微光,像撒在地上的碎星。
“快看!长出来了!”小穗的声音惊飞了沙滩上的海鸟。焰铁和星明跑过来,只见绿芽周围的泥土在微微颤动,牡丹籽的壳裂开道缝,火焰花根上冒出了鲜红的须根,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清甜的草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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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明赶紧举起测向仪,镜片对准绿芽。仪器的指针疯狂跳动,在刻度盘上画出条螺旋的线——那是长街的星轨与孤舟岛的星轨交叠的轨迹。“成了!”他兴奋地拍手,“两种星力真的能合在一起!”
阿砚望着那抹新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些花籽带着长街的记忆,在孤舟岛的土里扎了根,就像他们这些离开长街的人,带着故土的烙印,在新的地方发芽、生长,却从未真正与过去割裂。
货舱里的“三界酒”被搬了出来,坛口的红布一扯,醇厚的酒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漫开。焰铁用小刀撬开坛盖,酒液“咕嘟”一声涌出来,盛在陶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四人围着刚冒芽的土地坐下,碗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长街!”阿砚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敬孤舟岛!”焰铁的嗓门震得海鸟又飞了起来。
“敬会开花的土地!”小穗举着碗,酒液洒在衣襟上,像朵绽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