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夜招揽

在造大明 被生活顿悟 2379 字 4个月前

屋内极其简陋。几块石头垒了个小小的火塘,几根半湿的柴火在里面有气无力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和呛人的烟。火塘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如同石雕般伫立。他穿着半旧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肩头和发髻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正是李若琏。听到门响,他猛地转过身,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向来人。

当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雾,落在那个裹着厚厚貂裘、身量明显矮小许多的身影上时,锐利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他显然没料到,深更半夜,在这荒山破屋约见他的,竟会是这位以“体弱喜静”着称的少年信王!

“殿…下?”李若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手从刀柄上缓缓松开,随即又想起礼数,立刻就要单膝跪下行礼。

“李总旗不必多礼。”朱由检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沉稳,却难掩一丝少年人的清越。他抬手制止了李若琏的动作,走到火塘边唯一一张三条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木凳旁,却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烤火。方正化则无声地退到门边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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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琏僵在原地,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到了极点。他白日里循着线索找到那枚金纽扣,心中疑虑重重,总觉得是有人刻意引他入局。接到那张约他雪夜到此的字条时,更是做好了应对一切阴谋诡计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幕后之人竟是这位深居简出的少年王爷!

“那枚纽扣,”朱由检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开门见山,“是本王的。”

李若琏心头一凛,手立刻探入怀中,摸出那个用布仔细包裹的小包,双手奉上:“卑职拾得,正不知何处归还。请殿下收回。”他心中念头飞转,这少年王爷故意遗落王府信物引他上钩?意欲何为?试探?栽赃?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比门外的风雪更甚。

朱由检却没有接,反而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若琏:“本王不是试探你,更非设局害你。那纽扣,是本王故意丢在那里,看你能否找到。”

李若琏瞳孔微缩,捧着布包的手定在半空,心中的疑云更浓:“殿下…这是何意?卑职愚钝。”

“何意?”朱由检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带着说不出的冷意,“本王是想看看,在这乌烟瘴气、蝇营狗苟的锦衣卫里,是否还存着一两个没被染黑、骨头还没软透、眼睛还没瞎透的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在这破败的石屋里激起回响。

李若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朱由检。少年王爷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明暗不定,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上李若琏的心头,混杂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压抑许久的悲愤和不甘。

“锦衣卫,天子亲军,执掌诏狱,监察百官,何等威风!何等煊赫!”朱由检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重和痛心,“可如今呢?成了什么?成了权阉魏忠贤排除异己、构陷忠良的爪牙!成了勒索商户、鱼肉百姓的虎狼!成了藏污纳垢、卖官鬻爵的魔窟!”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锥子般刺向李若琏。李若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觉得少年王爷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让他这个刀头舔血的锦衣卫都感到了压迫。

“你看看你们的上官!田尔耕、许显纯之流!哪一个不是靠着阿附魏阉,靠着构陷忠臣,靠着吸食民脂民膏爬上来的?他们配穿这身飞鱼服吗?他们配掌这柄绣春刀吗?”朱由检的声音因激愤而有些发颤,他猛地指向李若琏腰间,“再看看你,李若琏!你空有一身本事,一身傲骨!可结果呢?就因为你不肯同流合污,不肯向阉党摇尾乞怜,就被打压排挤,空耗年华,连个小小的总旗都坐不安稳!你甘心吗?!”

“我……”李若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个“甘心”二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如何能甘心?看着那些谄媚小人步步高升,看着正直之士纷纷下狱,看着锦衣卫的赫赫威名被踩进泥里,他胸中那股愤懑之火,早已灼烧多时!

朱由检捕捉到了他眼中瞬间燃起的火焰和痛苦,语气稍缓,却更加低沉有力:“李若琏,本王知道你不甘心!本王更知道,你心中尚有热血,尚有忠义!否则,你不会在拾到这枚王府之物后,选择默默收好,而非拿去邀功请赏!否则,你不会在接到那张语焉不详的字条后,还敢孤身一人,顶风冒雪来赴这深夜之约!”

李若琏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滚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他挺直了脊梁,迎着朱由检的目光,声音沙哑却清晰:“殿下洞察秋毫。卑职…确实不甘!卑职祖辈亦是锦衣卫,穿这身皮,执这柄刀,为的是护国安民,绝非助纣为虐!然…世道如此,卑职位卑言轻,又能如何?徒呼奈何!”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沉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