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仅皇庄里的男女老少呼啦啦围了过来,连附近几个同样被旱灾折磨得够呛的村子,也有不少人闻讯跑来看热闹。人群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满怀希冀的,有将信将疑的,更多的则是纯粹看个新鲜——堂堂信王殿下,放着王府的清福不享,顶着大太阳,拿着个怪模怪样的玩意儿满地跑,指挥人打井?这可比庙会上的猴戏还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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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像个小将军似的,煞有介事地指挥着:“这里!对!就这里!先挖个浅坑!老张,让你准备的竹筒呢?快拿来!”
很快,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浅坑挖好了。朱由检指挥人将一根打通了竹节、内壁尽量打磨光滑的长竹筒,垂直地插进坑中心。然后,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玩意儿——一个粗陶烧制的、形状像个小漏斗的东西,漏斗细长的颈部被小心地插入竹筒顶端。
“这叫‘渗水计’!”朱由检抹了把汗,对着围在坑边的老张头和几个核心庄户解释,“漏斗里装上干燥的细沙。如果下面有湿气往上走,沙子吸收了水汽,重量就会增加,漏斗就会往下沉一点点!咱们只要盯着漏斗在竹筒口下沉的刻度……” 他指着竹筒口事先用炭笔画好的几道横线。
老张头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沙子吸水变沉往下掉”这个道理倒是朴素易懂。他们立刻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干燥的细沙倒入漏斗,然后屏住呼吸,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漏斗口和竹筒上的刻度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依旧毒辣。围观的村民开始有些躁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这能行吗?沙子掉下去了?”
“没动啊!一点都没动!”
“我就说嘛,王爷年纪小,想法是好的,可这……这不是闹着玩吗?”
“嘘!小声点!别让王爷听见!”
朱由检也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这土法测土壤毛细上升水的精度,同样感人,而且需要时间。他只能强作镇定,心里默念着物理定律给自己打气。
突然,一直死死盯着漏斗的老张头猛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动……动了!殿下!您看!那沙子……那漏斗……它好像……好像往下……沉了一丝丝!就一丝丝!对着最上面那道线!”
“真的?”朱由检立刻凑过去,果然,漏斗口边缘似乎真的比刚才微微下沉了一点点,正好压在了他画的第一道线上!虽然极其微小,但在十几双眼睛的聚焦下这点变化被无限放大!
“好!”朱由检精神大振,猛地一挥拳头,“就是这里!给我深挖!快!下面肯定有湿土层!挖出水来,本王重重有赏!”
王爷亲口许下的赏格比什么都管用!原本有些懈怠的汉子们顿时像打了鸡血,抡起镐头铁锹,铆足了劲往下刨!泥土纷飞,深坑迅速扩大。
围观的村民也骚动起来。
“真动了?沙子真往下掉了?”
“王爷的法宝显灵了?”
“老天爷!要是真能打出水来……”
时间在紧张的挖掘和无数双期盼的眼睛注视下流逝。坑越挖越深,泥土的颜色开始由干燥的灰白,逐渐变得深暗、潮湿起来。当挖到快两丈深的时候,一个挥镐的汉子突然感觉镐头一轻,带上来一坨湿漉漉、颜色深沉的泥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