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线膛初现锋芒

在造大明 被生活顿悟 3916 字 4个月前

朱由检看着李若琏从辽西传回的密报,建奴正疯狂搜捕流亡铁匠试图仿制明军火器。

他冷笑一声,转头扎进工坊,亲自指导工匠在枪管内刻制螺旋膛线。

当第一支带膛线的燧发枪艰难诞生,试射精度远超滑膛枪,众人欢呼雀跃。

然而膛线工艺耗时耗力,成品率低得令人发指,朱由检眉头紧锁。

此时,李若琏急报:建奴掳走的几名匠人突然消失,疑似被转移至更隐秘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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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深处那间被朱由检美其名曰“格物致知斋”的工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腥、汗臭和油脂的独特气味。几盏粗陶油灯顽强地驱散着角落的昏暗,将围在中央那张厚重铁砧台旁的人影拉得老长,摇曳不定。

朱由检,如今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小信王殿下,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一张矮凳上。他那身本该是象征天潢贵胄的锦绣常服,下摆沾满了可疑的黑色油污和几点醒目的铁锈红。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在只有铁器轻微碰撞声的工坊里格外清晰,“黄台吉这厮……倒是好眼光,也好胃口!”

他把那张纸递给旁边同样穿着粗布短褂、挽着袖子的宋应星。宋应星接过来,就着油灯的光,眯起眼快速扫过上面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那是锦衣卫特有的密报笔法。

“辽西之地,建奴游骑如梳篦,凡有冶铁、制器之能者,无论汉人匠户亦或流落之民,尽数搜罗掳走,稍有抗拒,立斩不赦……其意昭然,欲仿制我大明火器,尤以红夷大炮、火铳为甚……”宋应星低声念着,脸色也凝重起来,“殿下,建奴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抽薪?”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峭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他抽得动吗?靠那些连鼓风炉温度都控制不好的半吊子?还有那些被刀架着脖子、满心怨恨的匠人?”他站起身,拍了拍沾着铁屑的袍角,动作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们想学,也得看本王给不给机会抄作业!”

他不再看那份密报,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垃圾。目光转向铁砧台上那几根静静躺着的、乌沉沉的枪管毛坯。它们刚从水力锻锤下初步成型,表面粗糙,内壁更是坑洼不平。

“老鲁!”朱由检扬声。

“在!在!小老儿在!”一个身材敦实、面庞黝黑如铁的老工匠立刻从旁边一台嗡嗡作响、靠水轮带动的简易车床边小跑过来,布满老茧的手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擦了擦。他是这工坊的匠头,鲁大,祖传的手艺,打铁打了一辈子,如今却被这位小王爷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折腾得又累又亢奋。

“之前让你琢磨的那玩意儿,有谱了吗?”朱由检指着枪管,直奔主题。

鲁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立刻皱成了一朵老菊花,苦哈哈地道:“殿下,您说的那个……那个什么‘拉膛线’,小老儿带着几个好手,照着您画的图,琢磨了小半月了。”他拿起一根枪管,指着内壁,“要在这么细、这么长的铁管子里面,硬生生拉出均匀的、像麻花辫子一样的螺旋凹槽?这……这简直是阎王爷的胡子——难剃啊!”

他拿起旁边一个简陋得让人心酸的“工具”雏形:一根比枪管内径略细的精钢长杆,顶端固定着一小块形状怪异、边缘极其锋利的菱形硬质合金刀头(这是朱由检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工坊目前最高硬度的材料)。

“喏,就这玩意儿。我们试了,塞进去,用力拉,”鲁大做了个拉动的动作,“要么是那铁管子太硬,刀口啃不动,打滑!要么是力道稍微大一点,咔嚓!刀头直接崩了!要么就是拉出来的沟,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比山里的羊肠小道还磕碜!这成品率……”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了个“十不存一”的手势,一脸的心疼肝疼肉疼,“糟蹋好料子哟!殿下,这可都是上好的苏钢啊!比小老儿命都贵!”

朱由检没理会他夸张的表情,径直走到那台还在慢悠悠转动的水力车床旁。这车床结构原始得可怜,导轨是硬木包铁,传动靠皮带和木齿轮,但在朱由检跨越时空的知识指点下,加上鲁大这群顶尖匠人的手艺,已经能加工出精度相对不错的圆柱形零件了。

“靠人力硬拉,效率低,稳定性差,废品率高,这是必然的。”朱由检拿起一根报废的枪管,眯着眼对着灯光看里面那歪七扭八、深浅不一的“沟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们需要‘机床’,需要机械的力量,需要稳定均匀的进给。”

他拿起一根炭笔,就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上唰唰唰画了起来。线条简洁却精准,一个简易的、类似“拉床”的装置结构图迅速成型。

“老鲁,你看,”朱由检指着图纸,“把这根拉刀杆,想办法固定在车床的拖板上。车床主轴不转,我们想办法让拖板能沿着枪管的轴线方向,稳定地、匀速地移动。”他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车床本身有丝杠和导轨,改!把旋转运动,通过齿轮组,变成直线运动。拉刀杆不动,拖着枪管动;或者枪管固定,拉刀杆动,原理都一样。关键是要‘稳’,要‘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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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图纸旁边快速画了几个齿轮啮合的示意图:“进给速度,靠齿轮变速来控制。力量不够?车床不是有水力驱动的大飞轮吗?想办法把它的力量传递过来一部分,辅助牵引!用滑轮组省力也行!”

鲁大凑近了,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几笔草图,呼吸都屏住了。他打了一辈子铁,造了一辈子工具,从未想过工具还能这样组合、这样“借力”。朱由检寥寥几笔,仿佛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缝里透出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妙……妙啊!”鲁大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把旁边一个正在锉零件的小学徒吓得差点蹦起来,“殿下真乃神人!这法子……这法子好像真能行!把车床改改,加上齿轮,用那大水轮子的力气来拉这细活儿……稳!肯定稳!比人拉强百倍!”

困扰多日的难题似乎有了突破口,鲁大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岁。他搓着手,眼放精光:“殿下,您等着!小老儿这就带人琢磨去!拆床子!改!加齿轮!做架子!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小老儿给您把改好的‘拉线床’弄出来!”

“一天半。”朱由检面无表情地加码,语气不容置疑,“时间不等人。建奴在抢人,我们就要抢在他们前面,把刀子磨得更快!要快,更要稳!别怕折腾,工料随便用,需要人手随时调拨!”

“得令!”鲁大嗷一嗓子,像打了鸡血,转身就吼开了,“二狗子!铁蛋!别磨蹭了!抄家伙!把三号车床给老子停了!拆!图纸!殿下画的图纸拿稳了!还有库房里那几套备用的齿轮组,全给老子搬过来!”

刚才还显得有些沉闷压抑的工坊,瞬间被鲁大这老匠头中气十足的咆哮点燃了。工匠们呼啦啦围拢过来,拆螺丝的拆螺丝,搬齿轮的搬齿轮,量尺寸的量尺寸,争论声、工具碰撞声、鲁大时不时的吼声交织在一起,热火朝天。

朱由检退到一旁,看着这群充满干劲的身影,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稍稍柔和了一丝。他弯腰拿起地上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几块黑黢黢、毫不起眼的矿石和几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金属锭。

“老宋,”他把箱子推到正盯着图纸若有所思的宋应星面前,“来看看这个。”

宋应星疑惑地拿起一块矿石,入手沉重,断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银光。“这是……?”

“钨锰铁矿,也叫黑钨矿。”朱由检拿起一块金属锭,用小锤轻轻敲了敲,发出一种奇特的沉闷声响,“这是用特殊法子从里面炼出来的钨铁合金,硬得很,比我们之前用的精钢刀头硬得多,也耐热得多。”

宋应星眼睛一亮:“殿下是说,用此物来做那拉刀的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