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少年营中启蒙课

在造大明 被生活顿悟 2376 字 4个月前

天启七年,九月初五(公历1627年9月24日)。

京畿西南,房山县境内,一处名为“慈济农庄”的偏僻所在。此地背靠低矮山丘,前临一条水量不大的溪流,远离官道,人烟稀少。从外面看,不过是几排新建的土坯茅屋,几片开垦不久的薄田,几处散养的鸡鸭,与寻常乡下农庄并无二致。但若有心人细看,便会发现那茅屋排列得过于整齐划一,院墙垒得格外厚实(用了少量水泥加固),农庄入口处还有几座看似谷仓、实则了望功能更强的木楼,隐隐有精壮汉子值守。

农庄深处,一处被高大篱笆围起的独立院落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宁静截然不同。

“立正——!”

“稍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一声声短促有力的口令,在秋日的晴空下回荡。二十几个年龄在十二到十六岁之间的少年,排成两列不算太整齐的横队,正在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李若琏挑选的退伍老兵,姓王)指挥下,进行着最基本的队列训练。他们穿着统一的、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赤着脚或穿着草鞋,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初来乍到的茫然,但眼神中已少了几分流民特有的麻木,多了几分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

“都给我站直了!腰杆挺起来!跟地里蔫了的秧苗似的!像什么样子!”王教头声音洪亮,带着军旅特有的粗粝,“记住!你们现在不是流民!不是乞丐!是‘慈济农庄’的学徒!是将来要顶天立地的汉子!站,要有站相!走,要有走样!都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少年们稀稀拉拉、参差不齐地回应。

“没吃饭吗?!大声点!”王教头吼道。

“明白了!”这次声音响亮了许多,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队列中,石锁努力挺直自己瘦弱的腰板,眼神专注地跟着口令转动。他身边,柱子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扭动一下脖子,眼神瞟向院子角落另一处棚屋,那里隐隐传来读书声。

棚屋内,气氛截然不同。十几个年纪更小些、或体格稍弱的少年,正盘腿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他们面前,站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癯、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人,正是落魄秀才吴文远。

吴文远手里拿着一块简陋的木炭板,上面用白垩写着几个大字:“天”、“地”、“人”、“日”、“月”。

“跟我念,”吴文远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天——”

“天——”少年们跟着念,声音稚嫩。

“地——”

“地——”

“人——”

“人——”

“好!”吴文远点点头,“天地人,乃三才。日月星,为三光。识字,是明理的第一步。今日再教你们几个数字。”他用木炭在板上画下“一”、“二”、“三”、“十”、“百”。

“一!”

“一!”

“二!”

“二!”

……

柱子被分在这个“识字班”,他盘腿坐着,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梗。念数字还好,一到“天地人”这些字,他就觉得脑袋发胀。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打鞑子?他更想去外面跟王教头学站队,哪怕挨骂也比这干坐着强!

“柱子!”吴文远点了他的名字,“你来认认,这是什么字?”他指着板上的“人”字。

柱子挠挠头,瓮声瓮气:“……像……像两条腿岔开站着?”

棚屋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