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职方清吏司某位郎中的府邸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坟墓。主人面色惨白如纸,瘫在椅子上,听着心腹带回的同样消息。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曾为了前程,向崔呈秀敬献过厚礼,并为其提供了几份不太重要的边镇文书。这在以往不过是寻常的“孝敬”,但在此刻,却足以成为催命符。那信王殿下动手如此狠辣果决,清算起来,岂会放过他这等“小鱼”?
“老爷,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出去打点一下?或许…” 管家在一旁怯生生地建议。
“打点?向谁打点?” 主人声音尖利,带着绝望,“李若琏?那个杀神现在掌着锦衣卫!方正化?那是信王的心腹太监!我们连门都摸不着!如今这形势,谁还敢收我们的‘打点’?那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抓住管子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紧闭府门!任何人来叫门都不许开!听天由命吧!”
类似的恐惧在不同的府邸中上演着。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试图寻找门路,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想抓住;有人则面如死灰,默默取出官服穿戴整齐,甚至备好了白绫和毒酒,只等缇骑上门;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将自己隐藏在无数官员之中,期盼着新朝初立,法不责众。
而与这些人的惶惶不可终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多年来被压制、排挤,甚至迫害的官员及其家眷。
城南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里,一位白发老妇人正被儿媳搀扶着,颤巍巍地向北方紫禁城的方向跪下,老泪纵横。
“儿啊!我的儿啊!你听到了吗?魏阉倒了!倒了呀!”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积郁多年的悲愤,“苍天有眼!信王殿下千岁!为你,为杨大人、左大人…报仇雪恨了!你可以瞑目了!” 她的儿子,曾是都察院一位小小的御史,只因上疏弹劾魏忠贤族人贪暴,便被罗织罪名,惨死诏狱。
她的哭声,代表了无数在这场黑暗政治中失去亲故、蒙受冤屈的人们的心声。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和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虽然正式的平反诏书还未下达,但阉党核心顷刻覆灭的消息,已足以让他们看到一线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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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官员,则属于惊疑不定的观望派。他们既未彻底投靠阉党,也并非东林清流,大多秉持着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这一夜的剧变,让他们深感震撼,同时也对新朝充满了不确定。
“难以置信…信王殿下…竟有如此魄力,如此实力?” 一位国子监的司业在家中书房对前来探听消息的同僚低语,“一夜定鼎,掌控全城。这绝非临时起意,怕是…谋划已久了。”
“深藏不露,真龙之姿啊!” 同僚感慨,压低声音,“只是不知殿下…嗯,即将是陛下了,不知新君性情究竟如何?如此酷烈手段铲除阉党,虽是大快人心,却也令人…心生寒意啊。” 他担心新君是否是一位崇尚严刑峻法的雄才之主。
“且看吧。当务之急,是表明态度。” 司业沉吟道,“英国公府如今是风向所在,但挤不进去了。你我且换上朝服,前往皇城附近等候。无论新君有何旨意,我等率先响应,总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