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遵旨!”方正化立刻躬身退下,安排传旨。
不到一个时辰,乾清宫西暖阁内,大明的决策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每个人在来之前都已得知了吕宋惨案的概要,此刻脸上无不带着愤慨与肃穆。
朱由检没有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背对着众人。他的身影在巨大的地图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重。
“吕宋的事情,诸位爱卿都知道了。”朱由检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臣,“两万冤魂,在海外泣血!朕,心如刀绞!这是我大明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西洋夷人,视我天朝如无物,屠我子民如草芥!诸位,说说吧,该如何应对?”
首辅李国普(注:此处可根据需要设定一位中立或略偏保守的首辅,以体现朝堂平衡)率先开口,语气谨慎:“陛下,此事确令人发指!然吕宋远在海外,相隔重洋,出兵远征,耗费巨大,且西洋夷人船坚炮利,盘踞已久,恐非易事。是否……先遣使严词诘问,令其惩凶、赔偿、谢罪?若其不从,再议兵事不迟。”这是典型的传统朝贡体系思维,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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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使诘问?”兵部尚书王在晋(历史上崇祯初年曾任兵部尚书,此处可沿用或微调)眉头紧皱,“李阁老,西班牙人既敢行此灭绝人性之事,岂会因一纸诘问而俯首?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徒损国威!依臣之见,必须施以雷霆之威!然……跨海远征,水师强弱,乃关键所在。”他将目光投向了分管军工和科技的徐光启和孙元化。
徐光启须发皆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出列奏道:“陛下,老臣以为,西洋夷人之所以猖獗,所恃者,不过舟舰火炮!然今非昔比!我大明新式水师,战舰虽数量或不及,然‘镇海’、‘定远’等巨舰,装备之新式火炮,射程、精度、威力,已不逊于甚至优于西夷最新式战舰!此乃工部与格物院多年心血之结晶!岂能再畏其船坚炮利?”
孙元化立即补充,语气带着军人的铿锵:“陛下,徐师所言极是!水师提督沈廷扬曾多次演练,新式舰队编队作战,火力协同已初具威力。且我大军新胜之余,士气正旺!西班牙人虽称霸南洋一时,但其主力远在美洲、欧罗巴,吕宋驻军不过数千,战舰十余艘。若以我新锐水师主力,辅以郑芝龙熟悉海情之部,集中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吕宋,胜算极大!”
这时,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陛下,据南洋侦缉房密报,西班牙人此次屠杀,亦在其内部引起非议,部分教士及商人认为此举过于残暴。且吕宋土着对西夷统治并非真心归附,矛盾颇深。我军若至,可联络心怀不满之土人,里应外合。”
户部尚书李邦华则提出了现实问题:“陛下,若战,钱粮弹药,臣当竭力筹措。然跨海远征,耗费确巨。战后于吕宋驻军、设治,更需长期投入。须有长远之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战与和、以及如何战的问题上。保守派倾向于外交施压,稳健派强调充分准备,而徐光启、孙元化等实干派则力主坚决反击。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争论声稍歇,他才缓缓走到御案前,拿起了那封沾满血泪的奏报。
“朕,听了许久。”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阁老说,先礼后兵。王尚书说,须雷霆之威。徐师傅、孙卿家说,我军已有胜算。李若琏说,敌内有隙可乘。李爱卿说,钱粮须善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地图上吕宋的位置。
“但诸位爱卿,可曾想过那两万冤魂,他们在临死前,可曾盼望过王师?可曾呼喊过‘大明’?”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朕来告诉你们!他们一定盼望过!一定呼喊过!因为他们是朕的子民!是大明的儿女!”